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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23: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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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新姑爷都有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俗称见家长，别名渡劫。老话说得好，“今年不努力，明年还叫叔”，可以见得，这还是一个非常之重要的仪式。
王也从北京家里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就开始焦虑，整个人保持着一种非常迷幻的精神状态：表面看上去八风不动，表情平静得甚至显得有点冷淡，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搞得诸葛青在飞机上隔一会儿就要戳他一下，看看这人是不是一声不响又钻到内景里瞎算去了。
浙江这几年发展神速，恨不得每个市都建了自己的机场，大大减少了来回往返的时间，去一趟体感就跟去个地铁站差不多。正好千岛湖机场已经翻修好了，从那里到诸葛八卦村开车不过半个小时，这个时间在北京晚高峰时段估计只够从三里屯挪到呼家楼的。
两人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诸葛青没着急带着王也回家，两人早早就在附近定了个酒店打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再上门，这样高低是有个缓冲期。
说是照顾一下王道长比较脆弱的心情，其实也是刚需，第一次上门的礼物自然要讲究，中海三公子当然是不担心自己准备得便宜了，但贵也有贵的门道，第一次见面没名没份就送得特别贵重也不合适。
诸葛家这上千年传承的异人世家名门，家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得太刻意反而显得俗气了。
王也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月多才把单子敲定下来，最后东西买得太多行李箱放不下，大部分都是直接寄到了酒店前台，俩人在房间里光是拆包装就拆了快半个小时。
现在那堆飞天茅台黄金叶和老鼎丰梅潭州的点心排成一溜儿在酒店房间里靠墙罚站，旁边配着新鲜车厘子山竹若干，还有一大筐黄澄澄的沙糖桔，个头儿小但汁水又足又甜，下飞机王也自己在路边买的，说是明天大家聊天的时候当零嘴吃也好。
拆完之后王道长犹豫再三，心情忐忑地拍了张照片，在编矣灌水板块发匿名配图贴，标题：第一次上门见对方家长带这些可以吗？
发完之后王也就洗澡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手机帖子里就新增了好几十楼回复，王也划拉着往下看，赫然看见一条：别买沙糖桔，到时候人家给你扔出来了你不好捡。
王也默默地把手机扣下了，叹了一口千折百回的气。
诸葛青从行李箱里面把自己的睡衣翻出来，正要抱着去洗澡，回头看见自己男朋友一副濒临猝死的衰样，于是脚下临时拐了个弯，也爬上了床。
他蹭到王也身边跟他肩挨着肩，凑过去贴了一下脸：“看什么呢，怎么这么个表情？”
两人挨得很近，体温都亲昵地黏糊在一起，爱人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王也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又叹了口气，人的祖先要真的是猫的话，诸葛青就是他的人薄荷。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但又停不下来，颇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你爸，就是，你家里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诸葛青一怔：“啊？就也没有什么太具体要求吧，我感觉我爸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审美，善良、脾气别太差、人品好就行。”
王也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不信任”三个字。
“……好吧，就，是不是浙江人他倒是没太大执念，不过肯定是希望我能找个异人的，有共同语言嘛。但最好别是术士，唔，你懂的啦，同行做夫妻太容易吵架了，”诸葛青掰着手指数了数，最后意有所指地看王也一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主要是我喜欢就行，我喜欢比什么重要。”
但是这句话有点太片儿汤了，如今跟“你就是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之流的言论一起已经沦为了纯鸡精兑的鸡汤，京籍术士王道长并没有被安慰道，还是那副倒了血霉的丧气表情。
给诸葛青都逗笑了，反问道：“这么没自信，王道长，觉得我不够喜欢你？”
王也现在觉得诸葛青可能就是稍微有点太喜欢自己了，才会觉得直男了二十七年的儿子突然领回家了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也不会让长辈觉得很难接受。
“所以您真没先跟他老人家暗示一下吗？”
之前他问诸葛青有没有跟家里出过柜的时候，诸葛大少爷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王也就觉得问题不大，结果临到了出发去兰溪之前诸葛青才告诉他其实他压根没跟家里说细节，只说了自己准备带对象回家吃个饭，关于这个对象的性别不太常规这件事是一点没提，王也就有点裂开了。
诸葛青倒是一副心很大的样子，潇洒地一挥手：“嗐，我这么大人了，我爸也不是真的管我，真领回家了他还能不认啊？反正就一锤子买卖，不行我就偷了身份证离家出走跟你私奔去。”
王也在心底叹气，心道，真是没一句正经的。
“……不理你了，我洗澡去了，”时候也不早了，第二天还有硬仗要干，诸葛青也没继续跟对象趴着扯闲篇儿，爬起来之前还来了一句，“你先不许睡啊。”
这句话王也显然是没怎么往脑子里进，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结果紧接着他就看见那狐狸又折回去在行李箱里面一通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摸出来一管润滑液——王也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塞进行李里的，总而言之，以一个偷感很重又欲盖弥彰的动作，不知道是被人看见还是生怕人看不见。
诸葛青在王也眼皮子底下将那东西揣进了自己的睡衣里，抱着一起进了浴室，“咔哒”一声，还把浴室的门锁上了。
王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像是有火在往外烧。
说实话诸葛青也不是不紧张，但看见王也比他还紧张，他的紧张就自动变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期待、惊奇……甚至有点难以启齿的愉悦。
诸葛青向来是喜欢看见王也身上能有点人间烟火的感觉的，虽然目前来看王也这个烟火气稍微有点过了，有要变成烟熏火燎的趋势，但诸葛青还是挺受用的。
毕竟当年他没少因为王道长那副人世红尘外的超脱劲儿患得患失过，一想到当年龙虎山上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劲儿的王道长居然会因为自己这么在意，诸葛青很难不因此而感到快乐。
在这种几乎是愉快的情绪中诸葛青洗完了澡，还顺带给自己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准备，他水温调得高，整个浴室都浸润在热腾腾白茫茫的水汽中。最后他从浴缸里面站起来的感觉腰都软了一半，随便裹了件浴袍就往外走，管他呢，反正马上会有人亲手帮他脱下来。
然而就在一只脚踏出浴室的时候，诸葛青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敏锐地感受到在浴室之外，王也居然把风后奇门打开了。
什么情况？有人跟来了吗？！
能让王也一上来就开阵的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八奇技的风波平息之后虽然过了段太平日子，但诸葛青的警惕意识倒是从来没放下过，心念微动间风鉴已经展开，戒备着未知处的危险。
诸葛青无声地走出来，连呼吸都放到最轻，随时准备开阵出手。
绕过一道磨砂的玻璃门，整个酒店房间在眼前一览无余，然而屋里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出现其他人，就连陌生的炁流动的迹象都没有，诸葛青眉皱得越发紧了，甚至睁开了一点眼睛，那张Kingsize的双人床上只有王也一个人，不，等等，那好像不是……
“老青，那个……对不住啊。”
那人一张嘴，诸葛青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误食三斤见手青，灵魂飞出天灵盖的感觉也不会如此离奇。
他的大脑已经在看见这个画面的同时弹射消失，但身体还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对现实，诸葛青看见那个坐在奇门阵中宫位置、长得酷似王也的人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仍然是那个熟悉的懒洋洋有点黏糊的语调，一开口却是一把好听的女声：“好像出了点问题……”
卧槽啊。
这回诸葛青的眼睛彻底睁开成大眼灯了，还不敢置信地揉了好几次，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觉得是夜路走多了终于见了鬼。
他的目光从王也的脸上一路往下看，最后呆滞地落在了王也的胸前，感觉自己可能是洗澡时候水温开太高缺氧产生幻觉了，声音都变调了：“你你你你你你你——”
王也的发绳不知道哪儿去了，随意地散着头发，整个人就好像在滚筒洗衣机里面甩干了一圈缩水了似的小了一号，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老头衫睡衣现在更是宽松得跟敲锣的一样。五官和之前大差不差，鼻子还是很挺，但眉眼似乎都更柔和纤细了一点，诸葛青向来是对女性的外貌观察得更敏锐一些，这么一看，就觉得有点远山眉黛长的感觉了。
诸葛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铛！”地敲了一下，非常突兀地想到了一个离奇的问题：你见过女版的金城武吗？
在诸葛青无声无言又充满了怀疑的灵魂拷问注视下，王也已经十分如坐针毡，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捂脸还是先捂哪里比较好：“呃，就是……哎卧槽这声儿真不适应啊！”
“就，你刚才不是说你爸喜欢那种比较传统的类型吗？那肯定是喜欢，就是，女孩嘛，然后我想着反正闲得没事，那试一下呗，风后嘛，千变万化，化吾为候王什么的……”
“本来就想试一下玩玩，结果，呃……”
诸葛青在罗天大醮上见识了“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又在那个小破凉亭里面亲身感受了一把“身在四盘八卦外”，再到此时此刻，面对着一个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个性别的男朋友，感觉自己已经在风后奇门接二连三的刺激中有些麻木了，只是呆滞地点了点头。
“结果就变不回去了。”王也越说越虚，自己也感觉这个事情办得有点离谱了，额角默默地流下了一滴冷汗，实在有失水准，已经快把自己的头发挠秃了，“可、可能还是功夫不到家哈，等回去之后我再去武当找……”
诸葛青脑子里已经不走字了，用一种说梦话的语调说：“你站起来我看看呢。”
王也现在心很虚，属于一个诸葛青让他后空翻他都会马上翻一个的状态，当下二话不说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了诸葛青面前抬头看着他。两人原本个子差不多，现在一对比，王也正正好好比诸葛青矮了一个头。
诸葛青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也不知道具体想摸哪里，对着眼前这个王也整体都有一种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感觉：“全都……变了？”
“……昂。”
王也还在垂死挣扎，看见诸葛青的表情恍惚、眼神迷离，还以为是他受刺激过大有点精神失常了，当下一把捧起了诸葛青的脸，大声说，“老青你冷静啊！振作一点！总比我变成小鸟飞走了强点吧，怎么说呢，至少还是个人啊！！！”
说罢，王也还踮起脚用力在诸葛青嘴唇上亲了一下，无比真挚地说：“没事的老青，我还是我！都一样的啊！”
……
诸葛青默默无语，用毕生的自制力维持着一个还算比较正常的表情，心情和内景中已经惊涛骇浪。挺好的，明天见家长是不用担心了，王也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没有比这更适合领回家的对象了。
但是我现在怎么办呢？
诸葛青感觉自己裹在浴袍下的身体还在因为刚被吊起的情欲而微微发着热，腿间都是滑腻的，拿进浴室的润滑液被他用掉了半管，他已经把自己准备好了，然后现在……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的正是如此。
上午十点钟，诸葛栱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看着外面慢悠悠飘着的云彩，在发呆。
上次家里这么热闹还是诸葛青从罗天大醮回来那次，但那次毕竟不算什么好事，上门的亲戚也是好奇关心居多，上门来看看没事就走了。不像这次是彻头彻尾的喜事，当初诸葛栱只是在家族群里面提了一句，就一石激起千层浪，整得比上次排场还大，现在一屋子亲戚热热闹闹地在屋里喝茶吃点心聊得火热，没有人搭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诸葛栱今天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的预感，他在控制着自己不要马上钻进内景起一个卦算算。
“哎，你们说……”
在满屋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又坐了一会儿，诸葛栱咳嗽了两声，试图加入旁边热火朝天的群聊之中：“阿青这次把对象带回家见咱们，应该就是准备要结婚了吧？但是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他找对象了……”
诸葛青的二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老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青就说带对象回家随便吃个饭，谁让你整这么大阵仗，到时候人家女孩子可是要吓到了呀。”
“对呀，”诸葛青的四姨也在旁边接，“就是带回来看看，哪里就谈到结不结婚的呢，到时候孩子来了你可不许催啊，他们现在年轻人都可不爱听咱们说这个了。”
诸葛栱心道怎么回事，本来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围观啊。这次诸葛青回来没赶上寒暑假，白还在学校里回不来呢，孩子听说看不着嫂子都能急哭了：“我没催啊，还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要来凑这个热闹过来吃饭……”
结果立刻激起了民愤：“怎么啦！你家的饭还不让人吃啦！！！”
诸葛栱一向拿自己这几位老姐姐老妹妹没办法，又觉得当着小辈的面跟大家这么拌嘴很有损自己的家主形象，只好作罢。他叹了一口气，转头开始求助于自家外甥：“阿观，你看看青的朋友圈呢？”
诸葛观正在跟朋友连机吃鸡，原本厮杀得昏天黑地没怎么注意旁边长辈们都聊了什么，结果刚开上抢到的拖拉机开始驰骋就被人从远处一枪狙了，变成了一个死不瞑目的盒。诸葛观郁闷地把游戏切出去，抬起头：“朋友圈……舅，怎么啦？”
“我想着他是不是把我屏蔽了。”诸葛栱却想越觉得奇怪，“青之前跟你们说过他找对象的事情么？”
原来是想看诸葛青有没有悄悄在朋友圈发秀恩爱的照片还屏蔽长辈啊，诸葛观立刻会意，并且十分不厚道地把堂弟给卖了，火速用自己的微信点开诸葛青的朋友圈给诸葛栱看。
俩人一对，诸葛栱确实看见了几条自己不可见的消息，但想象中甜甜蜜蜜的情侣小日常没看见，诸葛青发分组可见的全是风景照，定位都是北京，什么地坛公园、龙潭湖公园、CBD、后海……
诸葛升也在旁边说：“舅，青他确实没跟我们提过，就看见他天天往北京跑，不过也正常吧，他现在在公司上班，天津到北京那不就是一抬脚的事情。”
北京？
诸葛栱喃喃自语道：“老去北京，北京到底有谁在啊……他找了个北京的？”
要不还是算算？不行，之前他算的姻缘就没一段好的，还是别了。
正聊着，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清风拂面，人还没到，诸葛青的声音就顺着风传过来了：“爸！我们回来了！”
堂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诸葛栱下意识坐直了些，随即就看见诸葛青和一个穿着深灰色帽衫的姑娘并肩走了起来，两个人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东西，手都占满了。
之前自家儿子上大学在娱乐圈混的时候没少谈女朋友，诸葛栱一直以为他应该是喜欢那种小网红的类型，但此时跟着他一起进屋的姑娘看上去却很朴素，一头乌黑的头发蓄得很长，干干净净地扎了一个高马尾，浓眉大眼，是那种北方人疏朗大气的长相。
她似乎是有点拘谨，先是对着诸葛栱腼腆地笑了笑，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视线。
诸葛栱暗道不简单，这姑娘看上去跟自家儿子年纪差不多，但一双明亮的眼睛确实神莹内敛，虽然只是短短地看了一眼，就好像是望进了一汪清静幽深的寒潭之中，让人觉得什么远山长河、云开月明，都在这一双眼睛里了。
不说作为异人的修为如何，这份沉静的气质在如今年轻人中已经非常罕见了，诸葛栱回忆起如今家族中这一代小辈，确实是想不起来还在谁身上看到过这种感觉。
“叔叔好！嗯……”
诸葛栱没动，她先是叫了一声，紧接着对着这满屋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开始犯了难，求助似的看着一眼诸葛青。
诸葛青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回自己家，却显得比女朋友还紧张，被喊了一声才如梦初醒，赶紧拉着她的手上前去一个个介绍：“哦，来，你跟我叫就行。这是我二姑，然后四舅妈，大姨大姨夫，这我堂姐，然后……”
诸葛青目光一转，看见了旁边三个眼熟的货，心里暗道不妙，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非常淡定的表情： “哎，你们几个怎么回来了？这诸葛观、诸葛升，我的堂兄，然后大萌，按辈分算是我们的姑妈，但其实我们仨还小几岁。”
姑娘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乖巧地喊：“堂哥好，姑妈好。”
诸葛观诸葛升诸葛萌三个人跟连体婴似的坐成一排，看着诸葛青牵着的姑娘，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突然从心头升腾而起，看得眼睛都直了。
诸葛栱稳稳地坐着，一直等着那姑娘一一将堂中诸葛家的长辈都叫了，才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嗯。你叫什么名字？”
王也本来就是被领回家见长辈的，这个问题用脚想也知道是必押题，王也早和诸葛青在车上想出了一个特别完美的答案，当下回答得非常从容，说得就跟真事儿似的：“叔叔，我叫王还。”
他们王家兄弟三个名字取的是“亦是”、“又是”、“也是”的意思，那再来个“还是”感觉也情理之中，多音字发音也好听，王也一直觉得自己要是再有个妹妹什么的，估计还真是叫这个名字。
诸葛栱愣了一下：“哪个还字？”
诸葛萌最近重刷甄嬛传刷得非常上头，听到这句话仿佛被触动了DNA一般，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嬛嬛一袅楚宫腰的那个……”
被旁边的诸葛升给捂回去了。
王也用余光扫了诸葛青一眼，看出这厮也在很不厚道地憋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回答还是滴水不漏：“江南今日且归去，杜宇啼时还复来——是那个还字。”
诸葛栱稍微有点理解自家儿子为什么会忽然领回家这么一个跟之前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女孩了，王还长得是真好看，第一眼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耐看，属于越看越舒服的那种，身上还有一种近乎于出尘的气质，要不是这已经跟诸葛青手牵着手了，诸葛栱可能会觉得她更像是个出家人。
“归去还复来……还复来，好名字啊。”他喃喃地念叨了两遍，再看着面前的姑娘，眼里有了些真心的笑意，“别站着了，快坐吧，等会儿就吃饭了。”
听见这句话王也和诸葛青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诸葛栱这边一表态，堂中的气氛一下又热闹了起来，七大姑八大姨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一拥而上，王也正好把带来的礼物都一一送了。
他这次确实是准备周全，就连村里经常来诸葛青他们家蹭饭的大白狗都给带了两包肉干，剩下带来的水果和点心都直接摆上了桌，一时间琳琅满目，过年似的热闹。
这时候诸葛栱那种不太对劲的预感又冒出来了，本来就说随便来家里吃顿饭，没想到王还居然带了这么多礼物来，还这么贵重……而且这种情况不一般都是男方先上门吗？怎么到这里反过来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诸葛栱还是很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的，本来没打算跟查户口似的怕刨根问底，但想到这个情况，还是拉着王还多问了几句。
好在问的问题之前王也和诸葛青都排练过了，没有超出考前的复习范围，王也就跟背台词似的往外倒：自己是北京人，之前曾经上山跟师傅学过几天艺，但可能是道缘尚浅，最后也没有出家。后来四处游历的时候跟诸葛青认识了，他帮了自己好大的忙，后来两人同路了一段时间，有一次遇到危险，诸葛青还轰轰烈烈地放了一把赤炼火救过自己，然后就……
给一屋子七大姑八大姨都给听愣了，大家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一时间都有些唏嘘。
王也到底不比诸葛青是正经表演系的科班出身，一长串讲完了之后也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演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他开头确实是演的，后来在碧游村那段经历被半真半假地在诸葛青长辈面前说出来的时候，情绪倒是真的有点波动了。
王也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诸葛青，后者面上不显，笑了笑，接了一句：“是啊，然后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早就喜欢你喜欢得死去活来了。”
诸葛萌听得双眼发亮，激动地抓着王也的手：“哇，那这么说，是青追的你吧！”
这个不管是编出来的感情历程还是现实情况，王也都没法摇头，但随后他又担心听说了是自家孩子倒追，长辈们会不会不高兴？
于是王也立刻开始往回找补，顺便表达一下对诸葛家的崇敬之情：“算是吧，不过我，嗯，当时我也很喜欢他了……而且我仰慕武侯派神技很久了！我我我还是丞相的粉丝，每年都去武侯祠的！诸葛八卦村我从小就听长辈们说起过，这个格局我看不太懂，但知道肯定是精深玄妙的阵法，真的很厉害。”
诸葛青的大姨就问：“倒是忘了问了，小还啊，你的异能是什么呀？”
“修炼……我是不太行，”王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是实话，“爱偷懒，就打打太极什么的，肯定不够看……”
“太极？”听到这里诸葛栱的眼睛亮了一下，真心实意地有了兴趣，诸葛家历来都是性命双修涉猎甚杂，家里人都是什么都懂点儿，但太极还真没人会，“下午有时间，要不陪叔叔推两手？”
“啊？”王也一愣，“嗯，嗯……”
与此同时他开始疯狂地给诸葛青使眼色，诸葛青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反正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进入角色得飞快，甚至着急得都站起来了：“爸，这就不用了吧，我……”
“推两手而已，还能打坏了吗？”诸葛栱摆摆手，被自家儿子的要紧劲儿逗笑了，也没在意，“好了好了，去吃饭吧，想玩的话下午你们年轻人过两手，我就看看你们。”
一顿饭吃得气氛十分融洽，到底是拐走了人家儿子，王也早就预想到这一趟不会很轻松，来的飞机上都打算豁出命来陪老丈人不醉不归了。结果现在披上了一张女孩的皮，诸葛栱自然也不会说陪我喝两口了，只是自己倒了两盅浅酌一下，席间还一个劲儿让他吃这个吃那个，还指使诸葛青给王也夹菜剥虾。
诸葛栱板着脸的时候其实挺凶的，再加上他们家祖传的练奇门会把眼睛练没了的基因，整个人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现在喝了点小酒，脸上也流露出一点温暖的笑意来，俨然是看儿媳妇的和蔼。
王也感动之余，更是心虚得有些如坐针毡，差点都要喝口酒压压惊了。
吃完饭之后几个年轻的同辈就迫不及待地要拉着王也切磋两下，王也心道怎么太极在你们这儿是这么大熊猫的东西吗？还是说诸葛青在家族里其实人缘不太好，以至于带个女朋友回家大家都要排着队揍一顿的那种？
无论如何，这段之前都没排练过，王也怕出点什么问题，就借口要先回屋换身衣服赶紧拉着诸葛青跑了。
诸葛青家真的挺大的，前院后院加起来有点晚清盐商大宅院的感觉，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也不觉得挤，两人跑出去找了院子里僻静的地方猫好了，王也刚想松开牵着诸葛青的手，才忽然发现这人手心冰凉，还有点潮，竟然都是冷汗。
“没事吧？”王也愣了一下，又摸了摸诸葛青的脸，觉得他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点不太对劲，“怎么感觉您比我还紧张啊？”
两人脸挨得很近，没想到诸葛青居然下意识地错了一下目光，眼神落在旁边的空地上就是不看他，王也琢磨了一会儿，想自己大概是自作多情了，但怎么感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狐狸有点“从此不敢看观音”的感觉？
王也左右想不通，不由问道：“有这么接受不了吗，我记得你之前是直的啊，还对男人过敏什么的，就……你就当自己再当两天直男呢？”
诸葛青很是崩溃：“你当这东西是曲别针一样还能掰来掰去吗，而且我也没弯啊！我只是……”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诸葛青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后半句，看着王也有些迷茫的眼神，算是明白了。王道长这绝非常人能比的心境已经超脱在了红尘俗世外，何止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别，估计连自己对象的性别也完全不在意，所谓皮囊皆是虚像过眼云烟，就算他诸葛青哪天变成一只狐狸，只要里面住的还是他本尊，王道长估计都能毫无障碍地亲得下去。
所以就只有他自己在这儿纠结。
诸葛青用掌根摁了摁额角，下意识地摇头，想把话题岔开：“我没事。老王，我看他们都挺喜欢你的，也没怀疑什么……”
王也打断了他：“那你喜欢吗？”
诸葛萌溜达着往后面他们日常比试的场地走，穿过长廊就看见转角处诸葛青和王还靠得很近在说话，两人都没注意有人来了。后来又不知道说了什么，王还忽然一把抓住了诸葛青的衬衫领口，以一个颇有侵略性的姿势把他压在墙上亲了上去——诸葛萌“呀”了一声，赶紧伸手挡眼睛。
但是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同时，女性的第六感还是告诉诸葛萌，有哪里不太对。
其实刚才看第一眼的时候，诸葛萌就觉得王还和之前他们在北京见过的中海王卫国家的老三长得有点像，北京人、姓王，还好巧不巧会打太极，尤其要不然早已经跟王家人混熟了，知道王家只有三个孩子，诸葛萌肯定以为诸葛青是把人家王也的妹妹泡到手了。
主要是王还和王也给人的感觉也太像了，再加上种种元素叠加，总感觉不可能是巧合。诸葛萌想到在北京时诸葛青和王也之间那个藕断丝连、若即若离的状态，忽然觉得青对王道长爱而不得，最后找了个替身也不是不可能……
等一下。
诸葛萌忽然想到了当初王也在北京让她八门突然错乱的法术，她很清楚当初王也在他们面前展露的绝对只是实力的冰山一角，这人诡异的手段不知道还有多少，诸葛萌突然有了一个很惊悚的想法：不会王还其实就是……王也变的吧？！
正想着，诸葛青大概是耳朵好听见了不远处的动静，一下把王还推开了，表情一秒恢复了正常，冲着她的方向笑道：“小姑！”
“青！你又乱叫，都把我叫老了！”
碰都碰见了，诸葛萌也不好当没看见，她想着自己刚才那个震撼人心的猜想，赶紧快步走到了两人身边，主动亲亲热热地挽住了王还，对她说：“别听他瞎说，叫我大萌就行。”
王还笑了一下，应道：“哎，好嘞。”
这么靠得近了，诸葛萌更觉得惊悚，这姑娘懒洋洋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王道长一模一样。她嘴比脑子快，不由得已经把脑子里想的话问了出来：“王还啊，姐妹，那个，我怎么总觉得看你有点眼熟啊……”
诸葛萌用余光观察着王还的表情，没想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明明还是笑着，声音也不变，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丝难过来：“是吗？看来青的前任也是差不多的类型……菀菀类卿啊。”
没等诸葛萌反应过来，王还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看向诸葛青的方向：“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还喜欢她吧……”
一道充满谴责的哀怨视线瞬间落在了后背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来自诸葛青这个上岸的前任海王。
诸葛萌顿感如芒在背，瞬间把自己脑子里300个狗血的假设统统扔了，忙不迭地跟王还解释：“不是不是，宝啊，就你，就你，青哪还带过其他人回家啊？我知道我觉得你像谁了，金城武嘛，哈哈哈对，就是金城武……”
吃过饭一会儿不见，后面的演练场旁边就围满了人，年轻一辈真的是来了不少，大有一种王也要一路打过去才能进诸葛家的门的感觉。
诸葛栱和几位中午见过的长辈也在，王也有点摸不清这个情况，有种进了狐狸窝的感觉，只好跟诸葛青咬耳朵，向老婆虚心请教：“老青，你家这是……我应该打得好点还是打得差点啊？”
当年在北京对上诸葛观他们，双方都不开阵的情况下，王也三对一都稳稳地不落下风，真这么全力打起来，估计就和刚才说的“没什么天赋、懒于修炼”的人设不符了，但到底有长辈看着，显得太废物怕也会被嫌弃，王也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
诸葛青咬了咬牙，侧过身把王也往身边一圈：“你……”
两个人在场边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亲密，怎么看都是小情侣甜甜蜜蜜地说小话，诸葛青手臂一伸把王也半搂在怀里，面无表情地在他耳边说：“你应该打得不像王也点，没看刚才大萌都怀疑了吗？还有你注意点你脚下那个站位，别一不小心就往吉位上踏，我们家这些个都是人精，没准就看出来你是术士了。”
“嗯，嗯……”
王也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难的架，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上去就直接脚底一滑认输算了，但在诸葛青面前还是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很，外套一脱活动了一下手腕就上场了。
对面第一个来的是中午一起吃过饭的诸葛玥，起手摆出两仪桩的同时还对王也爽朗一笑：“弟妹多指教啊。”
那边王也也摆了起势，诸葛青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场子里喊：“不许开阵啊！”
旁边诸葛观还在诸葛升说：“你看，他还挺心疼老婆的。”
诸葛青心说我说的是让我家老王不许开阵，风后奇门这玩意对普通术士来说就是完克技能，别说一对一了，现在王也的修为更进一步，开阵后连用奇门显像心法都看不见布局了，就是同时来十个姓诸葛的同辈人都打不过。
诸葛家大多数都练的是八极拳，短拳就讲究一个“寸截寸拿，硬打硬开”，有道是太极三年不出门，八极半年打死人，和阴阳并济柔中带刚的太极完全不同，八极拳刚猛脆烈，追求的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将人揍趴下。
王也怕被诸葛萌他们看出端倪，平时最爱用来防顶心肘的招野马分鬃也敢随便不打了，确实是有点束手束脚。幸好他和诸葛青在一起的这几年天天早上被薅起来练功，每日晨练的时候早已经把八极拳的招式摸了个知己知彼，来切磋的诸葛家人也都拿着分寸，只出六分劲，过了瘾又不至于伤了和气。
打了一圈，愣是局局都分不出胜负来，最后大家纷纷表示：不打了不打了，太极这个黏黏乎乎卸力化劲的感觉真的太烦了……
最后眼见着就能收工了，王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站在场子中央忽然对诸葛青说：“青，要不咱俩过两手呢？”
诸葛青一愣：“我？”
身边起哄声已经响起了一片，就连诸葛栱都坐直了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很是期待。诸葛青很快点点头，向王也的方向走了过去：“也行，来吧，确实好久没过两手了。”
其他人会因为照顾客人而不出全力，诸葛青可不敢，历史上自己被王也摁在地上塞了土河车左揉右搓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实在是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两人对着中规中矩地拆了几十招，中间诸葛青看他左手来不及回防胸前，下意识就是一个顶心肘过去，没想到王也揽雀尾回捋的手势已经起了，动作居然慢了半拍没防住，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下。
诸葛青愣神间一下没收回劲儿，就看王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面露痛苦，不像是演的。
诸葛青心下大骇，说不会吧王也你大爷的，性转一下还真变得身娇体弱易推倒了？之前在碧游村把他打得满头包的王道长呢？这不纯纯碰瓷了吗？
他的内心无比震撼，但在长辈们充满了谴责的注视和同辈们“好啊青你居然打老婆”的震惊之中，还是赶紧跑过去，在王也旁边蹲下，关切地问：“老……呃，还、还还，你还好吗？”
蹲下这么一看诸葛青才发现，王道长已经被腌入味了，摔倒的位置是东南方向，正好在现在这一盘的吉位上。
完全是本能反应，真的是没救了。
王也本来是看诸葛青今天情绪有点紧绷，想借这个机会让他打一架发泄一下，结果出师不利。王也躺在地上表情扭曲，一把抓住了诸葛青的胳膊，止不住抽冷气，小声说：“疼啊，啊，老青我腿腿腿腿腿抽筋了这身体有点不适应……”
“……”
折腾了一天，等两人把亲戚们一个个送走、又把乱七八糟的家里收拾干净，终于回到诸葛青的房间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忙活了一整天感觉比结婚还累，两人眼睛里都没有光了，一声不吭地洗漱换了睡衣直接往床上一倒，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祖宗啊，”王也望着天花板，由衷地感慨道，“……您家人真的挺多的。”
诸葛青好像是已经有点迷糊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次回来也不是逢年过节的，诸葛青还要回哪都通上班，明天两人就赶飞机回天津了。想着时候也不早了，王也就把床头最后一盏台灯也关了，温软的黑暗中，诸葛青背对着蜷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点委屈。
王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伸长手臂把团成一卷的狐狸搂了，刚想拍一拍，结果诸葛青倒是好哄得很，王也的手刚碰着他的后背，他就自己翻身回来了，熟练地往王也的怀里一拱，贴着就不动了。
他现在比王也高十几公分，人也大一号，这个平时习以为常的姿势显得有点别扭，诸葛青闭着眼睛，小声嘟囔着：“感觉有点怪……”
“得了，凑合一下吧，”王也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尽量将诸葛青抱得妥帖一点，“委屈您了，过两天再好好抱。”
诸葛青似乎是点了点头，贴着他又不出声了，但听着略显紧绷的呼吸声也不像是睡了，王也立刻意识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了，轻声问：“青，怎么了？”
王也立刻想到他们把七大姑八大姨们送走之后，诸葛栱还拉着诸葛青单独夜谈了一会儿，然后才放他们俩回的房间，他顿时紧张了起来，一些亲爹看准儿媳妇不顺眼比儿子赶紧一刀两断的棒打鸳鸯剧情在跃然脑中，甚至开始走马灯似的开始复盘自己今天的表现：“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还是不太满意我，你……”
“没有，你想什么呢？”
在黑暗中，诸葛青微微睁开了一眼眼睛，盯着王也看了一会儿，竟然轻轻地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我爸就问我是不是平时对你有点不好，说觉得你来家里好像挺紧张的，还带了那么多东西……反正就是以后让我好好的，不许欺负你。”
“……还说了我两句，因为下午比试时候把你打了那事，”诸葛青叹了口气，“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本事欺负王道长呀。”
好家伙，怎么王道长都出来了。
王也就明白了，在心里直叹气，这算是两个人之间的陈年旧疾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脑子不灵光开窍太晚，诸葛青没少难受过，现在被家人这么说了还没法解释，可不得委屈坏了。
王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凑在诸葛青耳边轻声哄他：“好好好，是我欺负你，等下次再上门我就跟你爸说，是我入赘你们家……”
嘴上说着，王也手上也没闲着，千变万化的太极劲恨不得能把诸葛青从头到尾揉成一个滚圆的球，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诸葛青也听不腻，两人在被子下面贴着腻歪了半天，心里那点郁闷早就被揉成一个小得看不见的球了。最后还是诸葛青忍无可忍，边说着“没有作案工具的时候少来撩我”边把王也从被窝里踹出去告终。
踢了这一脚后诸葛青立刻感觉舒服了不少，心里也不怎么堵着难受了，果然干架还是心灵瑜伽，有排毒解压奇效，以后果然还是要多多如此才是。
诸葛青把被子一扯，翻了个身，宣布道：“不闹了，睡觉。”
……
可能是昨天白天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相当程度上的考验，双重压力下，实在是累坏了，诸葛青这倒是睡得挺好的，直接一觉到了天亮。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见晨光熹微，那些睡眠中浮光掠影的梦在醒来的瞬间都如云烟一般散去，脑海中一片清明。
好舒服啊……
他跟王也盖的是同一床被子，睡前诸葛青自己是背朝着他的，结果醒来的时候诸葛青发现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被王也圈在怀里的姿势，倒是挺舒服的。
诸葛青贪恋着温暖的体温不愿意睁眼，像是小动物一样，又下意识往爱人怀中又蹭了蹭，刚苏醒的意识又渐渐有了迷糊的趋势。
就这么无意识地蹭着蹭着，诸葛青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的小腹，他脑子有点犯迷糊了，一瞬间没意识到那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还挺热的，挨着也不难受，于是又往上面贴了一点。
硬的，嗯，好热……
等一下。
诸葛青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就吓清醒了，王也还在旁边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诸葛青把他裤子往下一扯，低头一看，很冷静地爆了个粗口：“我操。”
昨天那种软软的触感已经不复存在，抱在怀里是实实在在的肌肉触感，王道长这种懒人是没把自己练得一块一块的，平时就打打太极做做有氧，一副天生地养的好身材，诸葛青偏偏就喜欢这个，平时多看两眼就要上爪子摸一摸，觉得怎么摸都摸不够。
但是现在，现在……
诸葛青觉得他有点晕腹肌。
这么大动静，王也就算是昏过去了也该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诸葛青的脸，紧接着视线渐渐下移——
“……我操。”
“你……”诸葛青不住地抽着凉气，内心着实是天昏地暗了一番，才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择出了一条重点，“你试试，你还能变回昨天那个样子吗？”
诸葛青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闹腾的时候王也本来还在梦里剥蚕豆，被强行叫醒之后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对象在疑似耍流氓扒自己的睡裤，这种感觉实在是震撼人心。结果低头一看王也自己也傻眼了，三秒就完成了从开机到CPU高速运行的状态，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人已经游魂儿似的在床上盘腿坐好开始开阵布局了。
两人都坐在中宫的位置，诸葛青就看见王也身下那个奇门局转啊转啊，顺时针逆时针、忽快忽慢地转了好半天，整个过程中王也的表情从严肃到凝重再到沉重，最后彻底凝固不动了，好像已经彻底入定了一般。
感觉好像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变化，诸葛青无言地看着他，结果就发现王也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忽然悄悄地睁开一条缝，发现诸葛青正盯着自己看，赶紧又闭上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在王也的表情中，诸葛青无师自通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诸葛青两眼已经放空了，一爪子拍在王也肩膀上让他别装了：“……我怎么跟我爸说啊？”
可怜天见，世间怎么会有这等事情，好端端的儿媳妇睡了一觉就变成了八尺壮汉，诸葛青不知道自己亲爹年过五十的心脏还能不能承受中这种震撼。不仅如此，恐怕周圣老爷子知道了也会跟着落泪，风后奇门后继有人还遥遥无期，还不如自己老当益壮要可靠一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反正一百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坐在床上谁也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王也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想好，但是事已至此，要不先做吧。”
诸葛青转过头去看他，王也摸了摸鼻子，“嗐”了一声，就道：“润滑不是，那个，还剩半瓶嘛……”
……
诸葛栱坐在饭厅里面剥着沙糖桔吃，这桔子的品质确实不错，皮薄多汁酸甜可口，尤其是他一想着这还是自家准儿媳带回来的，就觉得嘴里的水果更香甜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诸葛青从小自律，小时候数九寒天都能雷打不动地早上六点钟爬起来练功，从来没有这么偷懒过。诸葛栱本来想要不要去叫一下儿子，转念一想，也对，小年轻谈恋爱嘛，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呢。
做长辈的一定要理解，不要去干那个煞风景的事情。
结果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走廊那头诸葛青和王还一前一后走出来了，诸葛栱刚想打声招呼，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家儿子身边的那个人，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帽衫，长头发扎马尾，嗯……怎么一晚上不见这孩子忽然长这么高了？
这下巴，这鼻子，这……喉结？！怎么忽然这么像男的……
这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吧？！！！！！！
诸葛青站在几米外就不动了，可能是怕被打：“……爸，早上好。”
“昨天那个呢？”诸葛栱目光呆滞地落在诸葛青和王也牵着的手上，茫然地问，“不谈了吗？”
诸葛青深吸了一口气：“爸，是这样的，就是，那个，你看咱们诸葛家的人久不出来走动，那个，都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了，不是说嘛，嗯……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这个……”
“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诸葛栱打断了他：“……阿青。”
“就是，那个，他还是昨天那个，”在亲爹越来越黑的脸色下，诸葛青也有点扛不住，侧过头去疯狂地用余光扫王也，一边垂死挣扎着把最后半句话说完了，“他的异能其实不是太极，呃，是，能变性别……”
接受到了男朋友的暗示，王也一激灵，挺胸抬头在诸葛栱面前站好了，标准地90°鞠了一躬，大声说：“叔叔好，我是王还！”
诸葛栱瞳孔地震，手一抖，浑身澎湃升起的炁一个没收住，手边一大筐沙糖桔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瞬间四散飞了出去，乱七八糟地滚了满地。
……
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把橘子往回捡的时候王也就在想：老青家这个客厅也太大了一点吧？不愧是大户人家，这正堂加上门前的小院都快能踢足球了。
当时想着诸葛青家七大姑八大姨的肯定人多，买水果时候直接就买了巨大的一筐，现在是遭罪了，王也蹲着腿都有点发麻，感觉滚得到处都是的橘子还是捡不完。
而且比起橘子，刚才被诸葛栱单独叫到书房里面谈话的诸葛青更让他担心，王也被老丈人拦在外面不让进去，只能徒劳地在外面焦虑：早知今日，当初跟诸葛青学什么奇门显像啊，当然是先把听风吟学了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正在王也焦虑得就要开个阵坤字钻到书房底下偷听一下情况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要不然都说让你别买这个，被扔了不好捡吧？”
王也一回头，诸葛青就站在自己身后，王也反应了一下，“哎”了一声：“你看见那个帖子啦？”
“老张转发给我的，”诸葛青耸耸肩，“他说刷论坛时候正好看见了，问我不会是带你回老家了吧，我一看，还真的是你啊。”
“真行……吃吧，吃还堵不上您的嘴，吃吧。”王也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坐立难安的那个衰劲儿，顿时觉得十分汗颜，顺手剥了个小橘子，掰了一半递到诸葛青嘴边，“怎么样，跟你爸解释完了？他现在愿意见我了吗，我得跟叔叔说一下……”
诸葛青笑眯眯地把橘子叼走了，脸颊蹭了蹭王也的手指，道：“确实得抓紧吃点，不然等下去跪祠堂，午饭肯定没得吃了。”
王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了：“啊，这么严重啊？”
不过转念一想问题好像确实是挺严重的，本来出柜就是大事，现在还来了这么一个前摇，剧情实在是非常狗血炸裂，拍进短剧里面弹幕都会刷满屏“雷人”的那种。想到这里，王也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这一切还是最该怪他非要开风后作这个死，不然诸葛青现在在长辈前面也不会这么难做人
虽然今天早上变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前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补上了，王也还是觉得从各种程度上自己这事都干得很对不起诸葛青，长叹了一口气，：“我……实在对不住啊，我跟你一起，我跟你一起跪！诶不对，你家祠堂应该让我进吧，我……”
诸葛青原来还努力地板着脸，结果看见王也这么骚眉耷眼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逗你玩呢，还能真跪祠堂啊啊？我十五岁时侯我爸就没这么罚过我了。没事了，咱俩走吧，回酒店收拾一下晚上还赶飞机呢。”
“我还是去跟叔叔说一声……”王也皱着的眉依然没松开，还是一万个不放心，抬脚就要往诸葛栱书房走，“起码把入赘说了呢，他别为难你了。”
“哎，别去，”诸葛青一伸手给王也拦住了，“没事，你是谁，咱俩之前是怎么回事我都解释清楚了，他也理解。但是我爸说暂时不想看见你，我感觉他还幻想着你能把他昨天那个香香软软的儿媳妇变回来吧，没想到啊，老王你变成姑娘还是挺受长辈欢迎的哈。”
王也无奈地叹气：“嗐，您这话说的，变成女孩我也没香香软软的……啊，是吧，你要是也变一下，不知道比我好看多少。”
诸葛青笑而不语，没跟王也继续这个话题，就道：“行了，虽然有点意外但还算是过关了吧，其他亲戚那边我爸说他去解释，就让咱俩快滚，他要自己缓缓。”
“你……”
王也刚要说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频繁地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微信源源不断地开始弹新消息，赫然是好几个60s的语音条。
“周圣前辈？”诸葛青凑过去一看，有些意外，“老人家还用微信呢？你这……他都知道了？”
“可说呢，他还有支付宝呢，现在都没地方收现金了，有了八奇技也得过日子啊，”王也挠了挠鼻子，“是啊，昨天晚上我不是变不回来着急吗，我就找周老爷子问了一下应该怎么办，他估计之前忙着呢吧，现在才回我……哎我不想点开听了，肯定给我狗血喷头骂一顿。”
诸葛青比较不做鸵鸟，觉得无论什么糟糕的情况都是要面对的，于是主动拿过了王也的手机，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点开了语音条。
……
想当年周圣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传人开着风后奇门给自己吹空调后的恨铁不成钢，如今手中语音的内容就应该很好预测，果不其然，周圣的语音以“你个无可救药的呆驴”为开头，以“看见这个风后奇门了吗丢掉也不应该传给你”结尾，中间夹杂着若干唾沫横飞的纯正国骂，余音袅袅，振聋发聩。
听完之后两人都在周圣老人家口吐的芬芳中沉默了，王也被骂得脸都皱起来了，感觉之前摆神鹿回头挨踢的感觉又卷土重来，问诸葛青：“这咋回？”
“你就跟他说，”诸葛青“嘶”了一声，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好歹是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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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23:21: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