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打着呵欠从哪都通宿舍的浴室里面走出来,披头散发、眼神游离,一副随时都可以魂归床畔的颓废样。
公司的临时工也不好当,都快一年了王也还是没太适应这种有任务的时候熬三天,休息时候又连睡四十八小时的非人作息,每逢外勤回来,王也仍然会像现在这样困得像条刚跑完十公里的死狗。
星期四,晚上九点半,明天还有一个工作日。王也叹了口气,也没了再干别的心思,打算吹个头发就上床继续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开春之后忽然又降温了的原因,王也这几天睡得都不好,后脑勺那块的头发揉成了一个怎么都梳不开的死结,活像是擀毡的猫毛。
他这么一边吹风一边毛手毛脚地给拉扯着那团头发,疼了个呲牙咧嘴而毛团纹丝不动,反而还有越扯越大的趋势,正在激烈搏斗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还是他工作用的那个手机。
来电是平时跟他联络的的公司文职同事,上任大区复杂人在外出途中离奇横尸荒野之后,王也主要就是跟他对接,这么晚了打电话大概率不是邀请他一起出去吃大排档。
王也心中升起了十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刚接通对方就直奔主题:“老王,快啲啦,你返公司一趟先得㗎。”
祖宗啊。王也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出什么事了?”
“我哋新嘅负责人到咗,听日正式上任。你快啲过嚟啦,我临收工先至知,到而家都未走得。”
“怎么的,今天就要连夜打扫卫生,这么隆重的?”
“你使唔使讲咁多啊?”那边的声音听上去也非常无语,王也想起这位和自己孤家寡人不一样,家里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一定更是幽怨,“新的负责人点名要见你。”
王也更加觉得不能理解,虽然大区负责人一向与临时工关系密切,但也犯不着还没正式上任就大半夜要见面吧?这脏活儿这么急的吗?
“见我?非得现在?”王也皱了皱眉,“哎,慢点说,听不懂了。”
同事长叹一声,换回了塑料普通话:“我不知啊!八成系要问你查老项的死因查成点,或者有其他咩事唔方便日头讲……总之你快过来啦!我同你讲,新负责人来头不小的!”
老项,项和,是在廖忠死后接管哪都通华南大区的负责人,王也的前任领导,但华南这地方大概真的是风水问题,负责人干一个死一个,都快干成年抛职业了。
半个月前项和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区荒山上,被极高温度的火烧成了焦炭,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何人所为,至今都没有定论。
王也这半个多月一直在查杀项和的凶手,到现在仍然毫无进展——这对于一个能掐会算的术士来说,可以说非常不正常了。他正为这事儿心烦着,新人领导就算是来了个大狐狸成精王也也不关心了,于是果断打断了同事的话:“得了,是谁都得接着,爱谁谁吧,等着,我现在过去。”
“别忘了拾掇干净点啊,给新领导留个好印——”
王也叹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又不是侍寝,恁多讲究。
“我顶!你还真打扮了?”
王也本来就刚洗完澡,挂了电话就满面愁容地把头发认真梳了,换了身齐整衣服开车回了公司总部。胖虎衫洗了没干,从衣柜里随便拿的是正好是一身黑,再配上一个压得偏低的棒球帽,脸上没表情的时候显得有点阴郁,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实马尾辫下面还鼓起来一团,还是那个死活都拆不开的发结。
下班了又被叫回公司,没有一个社畜心情能是好的,王也往会议室的大沙发上一摊,十分低气压地说:“不儿您说的吗,第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所以咱领导呢?”
“先头先同我讲马上到,唔系啊,我突然醒起,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啦?我看当时在龙……”
未等对方一句话说完,两下敲门声就打断了这段对于此刻的王也来说至关重要的剧透,来人的声音十分悦耳,听起来年龄不大,尾音甚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笑意:“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王也只觉得脊椎像是过了一溜电似的,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随即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退开,他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和自己躲了一年半的前男友打了一个照面。
诸葛青。
王也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下意识浮现起的第一念头竟然是——这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啊。
人们多说人会美化回忆里的画面,但王也觉得也许也不尽然,现在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诸葛青就是要比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更好看,眉眼都像三月春雨浸得酥润的青山,看一眼就忘不掉。不过也不能说完全相同,王也想着,他要比记忆中清瘦了不少。
哪怕是这种临睡前的突发会面,诸葛青仍然整整齐齐地穿着白衬衫裤夹背带,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从容不迫地微微笑着,显得礼貌而疏离。
他没有坐,也拒绝了别人给他倒茶水的动作,只是道:“王道长,没想到能这见到你。”
身边的同事一拍大腿:“哎,老王,我都话你们认识吧!领导您看……”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王也都没有在意,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无聊的场面话像是水一样从耳边流过,因为第二个念头很快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王也无声地在心中定下中宫布下一局风后奇门,范围刚好覆盖了这个会议室。
几乎在诸葛青被圈入他阵中的瞬间,王也就知道了两件事情:第一,诸葛青应该是近期受过伤;第二……他身上有死于非命的前任负责人项和残留的炁。
再加上诸葛青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成为了华南大区的负责人,一切迹象都指向了一个很不好的可能性。
客套了一会儿,诸葛青好像也终于又想起了屋中还有一个神游天外的王也,紧接着便露出了十分客气的微笑,向屋里的第三个人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还有点事,我和王道长单独聊一会吧。”
于是王也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倒霉同事如蒙大赦,立刻说着“领导听日见啦”就脚底抹油丝滑地离开了会议室,大概是觉得他们要谈什么涉密话题,临走还发挥了一把职场高情商,十分有眼力见地把门给两人锁上了。
啧,这事闹的。
王也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会议室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威慑力的缘故,诸葛青仍然没有坐下,王也忽然敏锐地发现他的姿势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紧绷,然而声音还是听不出什么破绽:“好久不见啊。”
还是这狐狸熟悉的腔调。
王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思绪开始逐渐变得像自己后脑勺那团梳不开的头发一样混乱,应道:“……是啊,好久不见。”
“你可真难找啊,我查不到你的行踪,武侯奇门也算不出你。一年零七十二天,我要是不当上这个负责人我还真见不到你的面,你……”
说到这里诸葛青忽然顿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略微有点哀怨,话也没忍住说得太快,在前男友面前显得跌份,只好咬牙把后面的半句话咽了下去。他控制了一下情绪,八成时调用了演技出来,脸色很快露出了满不在乎的模样。
诸葛青手中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遥控器,上面挂着小巧的虎头吊坠,看上去有点像是车钥匙,道:“你输了,可算是犯在我手上了。”
王也无奈:“我没想赢你,我只是……”
“只是想躲着我?”诸葛青打断了他,神情开始变得很冷,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王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也,挺没必要的,你想把我甩了,要分手,用不着费这么大功夫。”
青啊……
王也在心里叹气,想着一年多前自己跑了大半个中国,躲在华南这片当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法外狂徒临时工,一直小心谨慎不要暴露行踪,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吗?他希望能先把自己身上那堆烂摊子解决了、确保不会连累对方了再说来日方长,却不想一直这么拖着,破事没解决,结果最后被诸葛青找到了不说,居然还是以这种堪称暴力破拆的方式。
——所以也是他活该。
王也看着诸葛青的脸,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种五味杂陈的沉默落在诸葛青的耳中,却像是一种非常刺耳的默认,让他很难不联想到之前王也一声不吭就把自己抛下的行径,于是原本还算得上平稳的情绪也被点了火,又向前凑近了一点,两人几乎鞋尖相抵:“怎么,见到我这么没话说吗?”
坐在沙发上的王也被他逼得没处退了,也不打算再退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诸葛青,你想干什么啊?”
“潜规则你呀。”诸葛青慢条斯理地说,他以一种近乎于优雅的姿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扬手抛到旁边,紧接着慢慢俯身靠近王也,像是一条从花枝上柔软地缠落而下的蛇,“我费了多大劲才当上你上司,王也,你以为我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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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王也吃饱喝足把自己收拾干净穿好衣服,情欲褪去,理智开始重新占领高地了,开始非常老妈子地担心哪都通这破会议室的隔音怎么样,不过现在想这也有点马后炮了,和诸葛青这么一通闹完都十一点多了,国企的耗子都该下班了,再不济实在有人听见,用鼓闪催个眠也就得了。
问题不大。王也叹了口气,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此时此刻整件事情的最大矛盾还在眼前,诸葛青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还在沙发上侧躺着没动静,一米八多的个子在沙发上蜷着,靛蓝色的头发散乱在身边,像个毛茸茸的狐狸团儿的。他用手臂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没消散的酡红。
王也知道他是被折腾狠了一时半会儿没力气动,但这么一直躺着,他也怕诸葛青着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隔着衣服在他肩膀上摸了摸。
没想到这动作却激起了诸葛青的反应,他应激似的颤抖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上的外套,用力到骨节都泛白了。
“青?”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不会觉得我刚才是要把衣服拿回去,然后就要走了吧?
这走向就不对了,王也有点起急,凑过去稍微用了点力气把诸葛青挡着脸的手掰开,果不其然就看见他眼眶通红,刚才像是把嘴筒子藏在尾巴里的狐狸似的一点声音都没出,却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痕,呼吸都是抖的。
王也一下心软得不像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过分了,赶紧半搂半抱地把诸葛青扶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发软,事后敏感的潮红印在皮肤上没有褪去,这么一动又说不清碰到了哪里,自己咬得发红的嘴唇就漏出了一声低吟。
王也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感觉到诸葛青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用力地吻了上去。
怀中的人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像是被抛到岸上的鱼忽然触到了一汪活水,头脑还不清醒,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凑了上去迎合这个亲吻。
诸葛青闭着眼睛跟王也唇舌交缠着,最亲密负距离的时候都没等来的吻此时终于尝到了滋味,而他硬挺着也不想说的话、坚持着狼狈不堪也不愿意放下的防线,就只要爱人这么轻轻的一个吻,就全都溃不成军了。
“青……”王也捧着诸葛青的脸让两人额头相抵,温存的呼吸和体温都交缠在一起,就像他们曾经再亲密不过的那样,十指都缠绵相扣。
在潮热的汗与水汽之中王也放轻了声音,又说了一次:“乖,告诉我吧。”
不知怎么的,诸葛青也平静了下来,好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强撑着那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似的。他数了三次心跳,轻声说:“对,我是要杀了他。”
……
诸葛青感到紧贴着自己的体温抽离了,耳边一声轻叹,是王也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无奈气音——果然如此啊。
他闭上眼睛等着审判,然而片刻之后,方才短暂离开的怀抱却更紧更暖和地裹了上来,诸葛青惊得一下睁开眼,愣愣地,就这么猝不及防被王也像个大猫一样圈着抱了个满怀。
瘦了……真的瘦太多了,怎么回事啊?
王也用力地抱着他,感受到诸葛青的蝴蝶骨几乎要硌疼自己的掌心,于是今夜所有复杂的情绪就这么在心口融化成了一滩柔软的水,酸涩地在胸膛中胀得发疼。他以这个变扭的姿势将久别重逢的爱人囫囵抱在怀里,不住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好,我知道了,知道了,没事儿啊……”
“走,我们回家去。”
第二天诸葛青再从王也在哪都通宿舍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过,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了重装了一遍似的,诸葛青平躺着呆呆地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记忆也开始在这片幕布一样的白墙上放电影似的缓缓播放回溯。
哦……昨天后来王也就把他也收拾收拾牵回宿舍来了,先去洗澡,洗到一半当然是又做了起来,后来怎么从浴室到床上的也记不清了,回忆起来也只能记得起一点模糊的碎片,还没想起来细节,脸就已经先烧起来了。
王也大概也知道他情绪不太好,所以有意做得激烈,想把自己做昏过去了睡觉完事。诸葛青后知后觉地品到了这一层意思,没来由地又有点想叹气。
话说回来虽然做狠了,但醒来之后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诸葛青静静地窝在被子里,忽然体会到了被喂饱了发饭昏的狐狸的感觉,只觉得意识都懒洋洋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揉得酥软放松,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现在好像唯一要担心的是他那个按摩棒,嗯,王也应该记得从会议室拿走吧……
说起王也……王也呢?
诸葛青扭头一看,情况倒是要比他们当时闹分手那会儿好多了,王道长就在自己旁边床上盘腿坐着,稍微一抬手就能摸到。诸葛青看见他合着双眼表情沉静,便知道人大概是钻进内景里了,就没打扰他,只是悄悄把手放到了王也腿边。
果不其然,等了两分钟王也就睁开了眼,脸上那种空茫的表情一扫而空,又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他顺手握住诸葛青的手腕捏了捏,凑了过来:“哎,醒啦。”
诸葛青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感觉温热的吻像是一片刚从鸟身上掉下来、还残余着体温的羽毛落在了眼皮上,耳边王也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好像只是在和他讨论等会儿早饭吃点什么一样:“项和这事吧……你别多想,没事儿的。”
诸葛青看着他的眼睛,又无端地想起了王也当初千里迢迢追着自己来碧游村的时候,无论如何,他总不会不要自己的,但诸葛青要的不是这个,他想要的是王也的“想要”。
所以他说:“不用你说,我做之前就想清楚了,我就是要找你……不后悔。”
“没到那份儿上。”王也摇摇头,还是有点想叹气,好像见了诸葛青之后他想叹的气就特别多,“我就是觉得啊,要是有人发现了呢?”
这下诸葛青有反应了,淡淡地说:“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了,要么也杀了算了。”
“把您能的。”王也非常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以表反对,立刻像是猛虎扑食一样扑了过去,手指挤进诸葛青指缝里把他的手摁在枕头上,两人的手踏踏实实地相扣在了一起。
诸葛青整个人都罩进了王也上半身的阴影里,微微抬起头,就看见王也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一点:“哪能啊,还是别脏了您的手了,临时工不就是替您干这个的吗?”
彼此太熟悉了,诸葛青一听就知道王也说这话不只是安慰自己,这人总是这样,自己闷头做了十分,嘴上说出来的能有一分就不错了。王也此时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怕是已经在内景中妥帖地推演销毁证据的方案,没准就连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带着自己亡命天涯都已经想好了。
意识到对方是这个意思时诸葛青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半是失笑半叹气,摇摇头,忍不住地叹气:“老王啊……”
“你早这样,我们还至于沦落到今天吗?”
王也难得反省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诸葛青这么好好的一个人被逼成这样,全是自己当年不辞而别的错,现在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也没了别的办法,只好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点。
这么抱着温存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诸葛青在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那走吧,把刚才说的事情干完,我先去把项和杀了。”
……
……????
“……”王也大脑高速运转,忽然想通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合着他没死啊?!!!!”
“给你补齐一下前后文,之前你们发现的那个被烧死的尸体不是项和本人,他不想干了,但上头又不让他卸任,正好我想过来找你,我就跟他做了个交易,帮他假死脱身,唔,可能做得不太干净,所以我这次来接到的命令就是来追杀叛逃的前任负责人,顺便和你……”诸葛青这会儿总算扳回了一局,可算是扬眉吐气,然而说到一边忽然又记起来自己来找王也都干了点什么了,想想自己昨天做的荒唐事,脸又有点发烫。
原来是这样。
王也看了两秒钟诸葛青的表情,确定了他没再逗自己,算是松了一口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非常非常的郁闷,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最后诸葛青说的那句话,确实好像是有点歧义,但他当时看这狐狸眼神儿都有点涣散了,自然而然以为说的是真话,没想到这人被做得神智不清的时候居然还有心糊弄他,真的是,真的是……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诸葛青,真有你的。
王也想到昨天诸葛青被折腾成那样都不开口的样子,又觉得非常无语:“不是,我说,那您昨天何必呢?就为了看看我知道你把我前领导杀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没等诸葛青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我能什么反应,你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呀。诸葛青笑了起来,狐狸尾巴恨不得都要竖起来晃了:“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王也作势要掐他的脸,诸葛青笑着躲开了,推了推他的胸口转了个话题:“不过我说,老王你怎么回事啊,这都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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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王也道:“……我之前就想你是不是在里面掺和了,跟你有关的事情我一算就是一个大火球,忒吓人。”
自己越在乎、牵扯越重的事情就容易算不出来,都是术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诸葛青心满意足地把这句话当成表白听了,又眯着眼睛凑过来找王也索吻。
他刚醒来的头发揉得毛绒绒的有点乱,整个人都像是情不自禁凑近热源的小动物似的急切又热情,但真的双唇碰在一起,又只是来回轻轻地啄吻,王也这么跟他依偎着贴着,感觉心里都塌下去一块,愧疚感成倍地翻了上来,忍不住低声在诸葛青耳边说:“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走了……”
“那不行。”
王也一愣:“啊?”
“临时工同志,七点半了,得走了。”
诸葛青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扶着腰从床上坐了起来:“上任第一天嘶……大区新负责人和临时工双双迟到,造反吗?起床,走了,上班去。”
“……”王也算是服了,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忽然发现自己昨天那个毛疙瘩不知道怎么的睡了一天居然自己顺开了,“得嘞,领导。”
“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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