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帖子
查看: 1100|回复: 22

【也青】而狐狸一言不发(原作向HE)

[复制链接]

13

主题

56

帖子

371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371
发表于 2026-1-1 23:33: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双向暗恋但是俩哑巴,且内含大量毛绒

评分

参与人数 1扎头绳 +5 收起 理由
是六翼啊 + 5 看到一半在看看标题……真的好味!.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3

主题

56

帖子

371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371
 楼主| 发表于 2026-1-1 23:34:0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兴机场外面接站的路线比较复杂,王也好长时间没开车来过了,一度感觉非常紧张,生怕一个岔路走错又得回桥上再盘二十分钟,左眼看路右眼看导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得十分紧绷。
等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航站楼,王也才松了口气,放慢车速缓缓地在排队里面苟着,终于有空把手机界面切到微信里给诸葛青回消息。
“蛰你”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五分钟前,拍了一张“我在大兴机场很想你”的土味打卡路牌,看样子应该已经拿完行李出来了。王也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摁着语音键给他发:“老青,你出来之后先上二楼,从8号门出来就……”
结果一条不到五秒的语音还没发出去,王也余光就看见一抹靛蓝色风一样地从出口走了出来,诸葛青穿着深色的长风衣,在夜色中像一只单薄而纤细的水鸟,漂亮是真的漂亮,就算是墨镜口罩盖得严严实实,往人群中一站仍然是鹤立鸡群。
旁边甚至有小姑娘在悄悄拍照,估计以为是哪个小明星没带助理就出来了。
“这儿!”王也把车窗打开了一半喊了他一声,这时候倒是不懒了,从驾驶座跳下来三步两步走过去把诸葛青的行李箱接过来,“上车。”他指挥诸葛青上了副驾驶,飞快地把那个硕大的箱子塞进后备箱。
航站楼前维持交通秩序的地勤已经打着手势开始催他了,王也赶紧跑回车上,一脚油门,总从离开了接站这一片拥挤的水深火热中逃了出去——可算是接上了。
“下午我看天儿不好,本来以为你飞机得晚点,结果还行,”王也往旁边瞥了一眼,诸葛青上车后顾着往下摘墨镜和口罩,侧脸露出的下颌线比记忆中似乎更清瘦一点,让他的双眼也跟着被轻微刺痛了一下。
王也有些刻意地挪开了视线,随口道:“出来的时间倒是挺正好的,算的?”
诸葛青愣了下,忽然笑了:“……我现在还哪能算啊?”
王也就不说话了,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来的右手一副要摸不摸的样子往旁边伸,手抬在半空中,诸葛青就乖乖地把自己的长生辫拨到一边,露出了光洁的后颈。
王也顺势放了两根手指上去,顺着他的督脉一路往下摸,大椎、陶道……
柔和的炁顺着指尖向里面探,与往日不同,王也感到自己进入对方体内的炁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此时诸葛青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空空的水缸一样,来回任人摆弄,已是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你真的……”王也怔怔地收回手,虽然早就听公司的人说过,之前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诸葛青也偶尔拿这件事情跟他开玩笑,但亲手感受到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情复杂,“身上其他伤呢?”
诸葛青在哪都通虽然名义上是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但公司术士资源稀少,仍然经常被派出去外勤,能用到他的任务一般危险系数也高,挂点小彩是家常便饭,但像这次直接把自己挂得半条命没了,也是头一回。
一个月前华中大区接到线报,黔东南自治州北部有个山沟里面疑似有邪教组织活动,和当地近期频报的儿童走失案件十有八九互有勾连。
那时候王也正好在武汉出差,本来也说好了正事干完之后来找诸葛青玩两天,听说公司有任务,直接就改签来了湖南,原地加入诸葛青带的队伍一起进了山,算个友情支援。
结果事情比想象中要严重,一行人越往山里走越邪乎,整个山谷被腥湿的浓雾笼罩着,能见度三米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已经走进了阴曹地府了一样。
最后他们发现这山谷深处居然藏着一个用活人灵魂炼化成丹药的炉子,一共二十多个分工井然的异人押着从附近抓来的村民和游客,俨然是一个邪门至极的生产工厂,而且看起来已经这样运行了不短时间,流水线生产的流程已然非常完善。
没办法,救人要紧,虽然明显敌众我寡但还是得干,不仅干人,干得干这帮疯子手中拘的无数邪灵。最后是诸葛青踏着风后奇门上为自己拨转到脚下的离位,轰轰烈烈地放了一把烧遍了半个山头的三昧真火,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这伙邪教徒摄取灵魂的方法和王家的拘灵遣将如出一辙,再加上后面哪都通的增援赶到,扫尾清剿的时候还发现了仓库中大量用特殊秘法封存起来的炁团和“灵”,整齐得像是准备运输的货物一般,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件事背后主使和十佬中的王霭脱不了干系,只是事情做得隐秘,明面上找不出证据而已。
大概是记恨着经营了多年的“产业”被诸葛青一把火烧了,为了报复也为了杀人灭口,随后冲着诸葛青来的追杀就一直没断过。
他之前从来没这么大范围地用过三昧真火,整个人差点都被烧空了,再加上当时在山谷里受的外伤,扎扎实实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王也当时抢着时间要北上先阻止王霭销毁证据,只来得及送诸葛青到医院急诊室外,把怀里抱着的人交给医生的时候王也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一低头,衣服上沾的全是诸葛青的血,人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他身上甚至还能觉出一丝残余的温热。
再后来消息断断续续地来,他知道诸葛青好歹是挺过来了,武侯派向来是性命双修,他身体素质非常过硬,外伤都不算什么,只是这次三昧真火用得消耗太过,短时间都无法再用炁了。
简而言之,变成了一个八极拳打得很好的普通人——对于想要他命的那些人来说,简直是个不要钱的馅饼。
诸葛青因公受伤的事情一直瞒着家里,本身也不愿意把危险引向武侯派,但又实在很需要人护着,公司研究了半天,最后给申请了一个全额工伤补助,然后就把刚出院的诸葛青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了北京。
于是就有了王也大晚上开车来接人这一幕。
“……好得差不多了,也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不过我现在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被仇家追杀,”诸葛青还是那副没事人的样子,语气挺轻松,一身修为暂时全都封印,倒也不显得怎么郁结,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衣服一样,十分潇洒地说,“全仰仗王道长保护啦。”
德行,还贫呢。
王也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之前陈金魁的事情,又开始觉得公司真的是一个靠谱儿的都没有,本以为至少派个人路上陪一下,结果居然就这么让诸葛青自己来北京了,万一飞机上出点什么事情呢?早知道这样,自己直接接他去了!
但这话说出来又觉得有点太过婆婆妈妈,王也考虑了一下,还是原样咽了回去。深夜十一点半,导航上显示的路线终于一路飘绿,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往南三环的方向拐了过去:“走吧,带你回家去。”

诸葛青是被滴滴作响的倒车雷达叫醒的,他睁开眼,看见王也正在全神贯注地把他们的车挤进路边一个非常局促的空位里面,其操作之精密细致,已经接近了传说中车墙合一的境界。
从大兴机场开回市内的路程很远,即使是深夜一路畅通的情况下开到现在也已经过了零点,窗外黑沉沉的,只两盏昏黄暗淡的路灯亮着,一个行人都没有,屋檐上一条轻巧的黑影窜过,房瓦不惊,大概是还没来得及发福的野猫。
这是到哪里了?
诸葛青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应该在坐上这辆车之前就先问一问这个问题,但似乎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身体,没头没尾地说:“就是这里了呀。”
“嗯?你醒了啊……”王也把车熄火,顺手摁开了两人的安全带,又在诸葛青腿上拍了一下,“刚还想叫你呢。对,就这儿了,从我这边下吧,你那边儿,呃,门开不开了应该。”
诸葛青转头看了看已经被收起来的后视镜和几乎已经贴到窗玻璃上的外墙,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开车门就被深秋的风吹了一哆嗦,北方的秋天和南方的秋天给人的感受截然不同,干爽而空透,寒意有种铁面无私的凛冽,人站在十月底的瑟瑟秋风中,平白就有一种老婆带着存款跟人跑了、自己无家可归还欠债两百多万的悲凉感。
诸葛青看着胡同中青瓦灰墙如意门愣了片刻,这次他来北京与上次情形完全不同,估计要住上几个月,一边养伤还要一边避人耳目,诸葛青猜到了王也不会再带他去酒店,但也没想到……
这么想着,那边王也已经拎着行李箱打开了外门,诸葛青跟上去越过他的肩膀往里面看,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影壁,却发现如意门内引向了一条甚至不够两人并肩通行的窄道。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王也的脚步迈过门槛走进去,门在两人身后关上,身边彻底黑沉了下来,秋深露重,湿沉沉地压在肩膀上,有点冷。
就在他感觉到冷的那一刻,几乎像是应验了某种感应,走在他身前的王也感受到了什么,就在这一刻开了口:“这儿黑,手给我。”
诸葛青就乖乖把手伸向了面前未知的黑暗,像是试探着伸出的狐狸爪,在虚空中有些不安地抓了一抓,紧接着就被对方掌心温热的手牵住了,引着他向前走去。
“本来想带你去西山那边儿住的,环境好啊,出门儿就是香山植物园,但后来一想,又怕你住久了觉得无聊。”
“你别看这块儿夜里显得挺偏僻的,其实一出门就是后海,紧挨着荷花市场,再往那边走不远就是火神庙和南锣鼓巷,还有酒吧一条街什么的……你还有印象吧?虽然挨着旅游区,但平时还挺清静的。”王也边领着他往院子里走,嘴上也不闲着,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说,“前几天还有只猫头鹰被一群乌鸦打得掉进水里了,可热闹了。”
原来如此。诸葛青心下了然,王家到底占着十佬的位置,不比那些亡命的法外狂徒,这是想着追杀他的那些人会忌惮着闹市区普通人多、不敢随意出手的意思。他便就着王也牵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老王,谢谢你啊。”
“恁客气,”王也手上加了一分力道,“前面转个弯儿,小心台阶。”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其实不过百步,穿过狭长幽深的,再推开一道小门,夜风拂面,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四四方方、宽敞明净的院落出现在了眼前。
也不知道王也是顺手打开哪里的开关,院中忽然像是被划亮的火柴一般“噌”一下亮了起来。
诸葛青眯着眼仰头看去,那半空中悬挂的灯正正好靠在院中的白蜡树树冠边,已经十一月底了,这树的叶子居然茂密如同处在金秋时节一般,枝叶繁密、由内到外被温暖的灯光晕染出深浅层叠的暖黄色,悬在小院上方,就像是一颗蓬勃的太阳。
他之前在横店拍戏的时候只见过那种影视城里面搭起来的塑料四合院,有段时间各大影视公司都在赶制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献礼剧,忙起来的时候同一时间段四合院周围能挤进三个剧组来,地面被踩得尘土飞扬,开拍的时候都能往上浇层水打湿了才勉强能看。
这段经历导致诸葛青对四合院这种建筑本来是没什么太美好的想象的,然而现在……诸葛青看着南屋门口的荷花缸,一时间竟是出了神。
王也见诸葛青进了院子后之后静静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也略微有点打鼓,现在亮了灯,自然是没理由再拉着人家的手了,连不动声色地摸一摸脉探个心跳都做不到,他干咳了一声:“还凑合吧?确实地方有点儿小,我想着……”
“哪有,挺好的呀,”诸葛青打断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眯着眼睛一笑,“王道长,你这房子这么难找,原来是打算金屋藏娇的?”
“哦,确实,”王也被噎了一下,又故作若无其事地说,“也不算吧,反正之前是看重风水好,爸妈留来给我当婚房……之一的,后来装修好了一直没人住过。这不是你要来吗,我赶紧重新布置了一下,屋都给你收拾好了。”
“我住东边这间,在一楼有什么情况也好反应。”王也抬了抬下巴,“走,进你屋看看。”
诸葛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南屋二楼卧室窗帘拉着一半,有温暖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寒冷的深秋让人平白萌生了一种慵倦的困意。他随口道:“婚房啊,这给我住合适吗?”
王也回过头,盯着他的表情看了片刻,道:“嗐,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王道长大气。”
然而听了这句话,诸葛青的反应却没有任何异样,像是跟好兄弟再平常不过随口扯了点闲篇儿似的,很是轻松地耸了耸肩:“不会给你弄乱的,保证搬走时候跟新的一样,不耽误你结婚……得了,我自己上去就行,箱子给我,也没娇气成这样。”
“晚安老王!”
“哎,你……”
王也伸手只碰到了诸葛青长生辫的发尾,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风,他陷入了沉思,一只手抬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去,就这么站在院子中的瑟瑟秋风里怀疑人生。
他看着南屋被诸葛青打开又关上的门,脑中的想法顿时像是烧开水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上来。
我说婚房哎……
怎么回事呢,我说这个诸葛青都完全没反应的吗?

第二天早上,王也是被挠窗户的声音叫醒的。
他向来心宽,到哪儿都不认床,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接到人回家睡下也已经很晚了,本以为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得失眠上一会儿,结果几乎沾上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做了不少梦,到清醒的时候却什么都记不清楚了,王也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悠悠转醒,大脑地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感觉有两只爪子在自己的大脑皮层上挠。
刚才快醒到时候梦见什么来着?哦对,好像梦到有狐狸钻到后厨来偷东西吃,翻了半天一点儿荤腥都没翻到,那狐狸气得把窗框都给啃得木屑乱飞……
等一下。
王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转头,和蹲在窗户外面那个耳朵尖尖的小动物打了个照面。
北京这些年生态环境好了,他之前也见院子里来过刺猬和黄鼠狼,主要是黄鼠狼,躲在屋顶上的二楼建筑废料堆里露出一个尖尖的嘴筒,看见人了就又像鳗鱼一样“刺溜”一下钻进去不见了。
但院子里来狐狸还是第一次。王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没想到门刚打开一条缝,狐狸就一溜烟儿钻了进来,外面深秋霜寒露重,它橘棕色的皮毛上也覆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看样子大概是只赤狐。
不知道是脏了还是怎么了,它的毛色要比纪录片上惯常看到的深上一些,愣是脏出了一丝藏狐的风范。
狐狸可能是觉得冷了,一进屋就绕着王也脚边亲昵地蹭着转圈,不住地发出“嘤嘤”的轻叫来。王也试探着蹲下身摸摸它,狐狸的鼻子冰凉湿润,湿乎乎地直往他手心儿里钻,亲昵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样子,更不像是那种在市区里生活警惕性很强的野生动物。
王也揉着它毛绒绒的下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一伸手将狐狸的脸掰过来,看着它微微眯缝起来的眼睛,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他捧着狐狸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老青?”
……当然这纯属扯淡之想,王也伸头往外看了一眼,七点半,天才刚擦亮,诸葛青睡的二楼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是还没醒,更不可能忽然给他表演个大变活狐。
二环里的有钱人养什么的都有,之前在什刹海旁边还经常看见有人遛那种200斤的小香猪,王也估摸着应该是谁家养的狐狸从院子里跑出来了,又找不到回家的路才歪打正着进了自己这儿。
他蹲在门前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人又是刚醒,脑子难免发懵,而登堂入室的狐狸就这么不见外地围在他腿边毛绒绒热乎乎地蹭着他,让人的精神也跟着涣散了起来。王也双眼放空地摸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是叹了口气:“祖宗啊……”
狐狸不动了,乖巧地前爪并拢坐在王也对面,很是灵性地眨了眨眼睛,王也在它鼻尖上一点:“那你就跟我出去溜一圈去吧。”
这狐狸的个头和一只中型犬差不多,抱起来颇有分量,王也本想找条什么小毛毯把它裹一裹再抱出去,却没想到狐狸通人性得很,看见王也套上了外出的大棉袄就紧跟着他来到了屋门口,瞄准了王也伸手拿围巾的当口儿,纵身一跃轻盈地窜到了他肩膀上去——可惜动作轻巧,体重却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直把王也压出了个高低肩。
紧接着狐狸把自己盘了盘,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卧在王也肩膀上不再动弹,变成了一条浑然天成的狐皮大围脖。
事已至此,王也默默地放下了去拿围巾的手。
王也原本寻思着带狐狸在这周边溜达一圈,让它回忆一下自己是从哪里跑来的,也许看见熟悉的街道院门它认出了回家的方向,自然就从他肩上跳下来跑了。
然而一直到他把后海和地安门外大街都绕了一溜儿够,狐狸还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趴在他肩膀上到处看风景,似乎十分满意这种不用动爪走路的逛街游览方式。
王也看着胡同里等待拉客的观光人力车车夫,莫名其妙地有点感同身受。
后来溜达到荷花市场附近的时候已经有早来的旅游的大巴到了,景区开始上人,狐狸还接受了不少游客的夸奖和拍照,它是真的不怕生,在这么嘈杂热闹的环境里都没有一丝应激的反应,眯缝着眼睛大大方方地让大家拍照,被夸了还得意地甩甩尾巴。
除了不让摸,王也很快就发现了这狐狸虽然看着外向,但也精得很,一点便宜都不会让别人占到的。
感觉更像是家里那位变的了。
于是王也拎着豆浆豆腐脑小笼包往家走的时候,一路上脑子想的都是“这不会真的是诸葛青变的吧?”,说起来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诸位都当异人了,遇见的奇形怪状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所以怎么就不能是武侯派有什么秘法,诸葛青现在暂时不能运炁,所以就用什么法子让自己变为了一种耗能比较低的形态度过这段时间……
王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在这个想法的加成下,脖子上被狐狸热乎乎贴着的皮肤也莫名地开始发烫了起来,接近零下的室外,愣是汗都快下来了。
回去的时候小院里仍然像是离开前那么安静,王也四处没看见人,南屋一楼客厅的东西也没人动过,正要直接冲到二楼诸葛青的房间去看看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王也满脑子都是这个从人到狐狸狐狸到人的量子转化,猝不及防一回头对上了诸葛青的脸,登时发出了一连串感叹:“你你你你你……”
“你怎么这个表情啊,”诸葛青有些莫名其妙,“忘了我在你家了?”
他似乎是刚睡醒洗漱完,脸上还蒙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在柔和的晨光中肤色白得几乎透明,王也看着他,只觉得肩上这只狐狸简直和诸葛青是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诸葛青在从背后拍他的时候就注意到王也肩膀上这一条毛绒绒的东西了:“诶,这哪儿来的狐狸啊?”
诸葛青伸手过去想要摸摸那只狐狸,却没想到一路上跟王也贴贴蹭蹭的甜心狐狸围脖忽然炸起了毛,呲着牙对着诸葛青伸爪就要挠,吓得王也赶紧把它从摁住从肩膀上摘了下来。
狐狸不满地咕哝了几声,看都不看诸葛青,兀自昂首阔步地走开去了小院,在里面巡视了起来,安适得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诸葛青微微怔了一下:“它找的你?”
“嗯……?”
“我是说,这东西,”诸葛青问,“二环内还有狐狸呢?”
事情倒是简单,王也三言两语就解释清了自己碰见这狐狸的全过程,看看诸葛青那高深莫测眯着的狐狸眼,还是忍不住道:“……我第一次见有狐狸眼睛这么眯缝着,还以为是你变的呢。”
剧情虽然离奇,但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小动物嘛,只是不是周圣变的就行。
摸了一下没摸到,诸葛青似乎很快对这只狐狸失去了兴趣,他顺手接了王也手中买回的早点放在餐桌上,转身去碗柜里面拿餐具,随口道:“真要是我变的,那应该也是蓝色的吧。”
王也有些汗颜,挠了挠鼻子:“哈哈,也是啊。就好……那,吃点儿吧。不过北京这杭州小笼包做得不太行,今天凑合一下,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
诸葛青打断了他,翻翻袋子:“哎,你怎么没买豆汁啊?”
王也很是无语:“那玩意是人喝的吗?”
“你不喝吗?”
“……我喝。”
“老王啊,”诸葛青煞有介事叹了口气,“你看你总是这样,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其实有些事情是好是坏只有亲自试了才知道,你还能桩桩件件都管了不成?”
怎么还上价值了呢?上次来北京的时候也没见您非要喝啊。王也摇摇头:“成,明天给您买了尝尝,非不信邪……行了,来吃吧!”
九点钟正是南面这屋光线最舒服的时候,明亮又不刺眼,日光从明净的窗玻璃透进来,每一寸地方都铺得敞亮,暖气烧得很旺,屋里除了加湿器外还早早就放了好几个养着浮萍的大水缸,即便是冬天也不觉得干燥。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一转头就能看见小院中的风景——白天和晚上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王也手里搅和这豆腐脑的卤子,看看窗外悠悠飘落的白蜡树叶,又看看乖乖地叼着小笼包的诸葛青,忽然咂摸出了一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尤其现在院子里还来了只狐狸,一下就热闹了不少,王也看过去的时候它正仰着脑袋在外面放着的摇椅绒面上蹭痒,蹭就是一道橘色的痕迹……
“等等,”王也的表情忽然凝固了,“我没看错吧,这狐狸怎么掉色儿啊?!”
诸葛青放下筷子,表情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无语,他指了指王也的脖子:“老王,其实刚才你刚进门那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这个衣服是什么设计吗?”
王也沉默地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棉毛衫领口、狐狸盘过的地方,赫然有一圈斑驳的橘棕色。
“……”
而等到王也好声好气哄着把在院里撒欢儿的狐狸抓到浴缸里面,搓着沐浴露里里外外地洗了一遍之后,王也看向诸葛青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诸葛青沉默地站在浴缸旁边,看着里面一个缸底的脏橘色洗澡水,和一个浑身湿透、毛一绺一绺黏在身上、丑得非常搞笑的狐狸,一时也无言以对。身边王也“哎”了一声,顺手捉过了他垂在身后的长生辫往狐狸身边一摆,两者的蓝色一模一样,简直是同一个染缸里面泡出来的。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诸葛青思考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开始解释:“老王,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个东西看起来确实有点离奇,但这狐狸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它只是……正好……是蓝色的,呃……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奇怪,然而王也是一个善良而实诚的人,既然诸葛青说和他没有关系,那王也就十分肯定地相信了他。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了解,随即转过头,看向了蹲在已经放干水的浴缸中蓝色狐狸,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哀嚎:
“……哪个缺德玩意儿把狐狸染成蓝的了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3

主题

56

帖子

371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371
 楼主| 发表于 2026-1-1 23: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彼时他们已经在胡同深处的小院里面住了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堪称是风平浪静,陈金魁当年疯了的事情在异人圈流传甚广,王也道长在外的名声在口口相传之中已经有了逐渐妖魔化的趋势,再加上王也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北京的闹市区,王家人也不敢造次,只暗中派出人来探查过几次情况。
客观来说王家这些人身手都算是上乘,但一律都是还没踏进胡同口就被一个八门搬运搬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搬到南锣鼓巷里面和五千个游客人挤人了。
诸葛青的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好转,身上的外伤早已经愈合得八九不离十,但炁还是一点都运不起来,王也也尝试过用武当门内特有的法子给他经脉中灌入柔和的炁,一点点帮他一起在体内推行小周天,结果很快就发现诸葛青这个水缸不仅是空,它好像还是漏的,不管灌入多少炁都会流水一样哗哗流走,只剩下王也和空空的缸底大眼瞪小眼。
休养了半月,这么好吃好喝地调养着,诸葛青的脸色也没有比刚到北京时要好上多少,身体仍然是瘦瘦薄薄的一片,都虚成这样了,每天早上起了还非要兴致勃勃地要拉着王也推两手才乖乖去吃早饭。
虽然知道对方绝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娇弱狐狸,但王也还是难免心惊肉跳,生怕自己晨练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人给推个伤筋动骨。
好在他俩都没什么正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没有变好,但起码也没有变得更差——那就慢慢来呗,起码保持一个好心态。
王也偶尔也这么宽慰自己,就和诸葛青这样在一起守着一方院落三餐四季,多长时间他都是愿意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进了十一月之后气温更是陡然下降,上礼拜连着下了三天的雨夹雪,离开有暖气的屋子五分钟就开始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透着酸意,实在是苦了他们附近的流浪猫。
某一天早上睡醒刚一推开门,王也就看见那只跟他关系最好的大橘猫可怜巴巴地缩在院子角落的屋檐底下避雨,毛都被泥水打湿了,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
王也哪还看得下去,跟诸葛青商量了一下,立刻在网上下单了货架猫窝防水布,又从胡同口捡了点别人家装修不用的建筑废料,准备在房顶上给猫们搭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来。
胡同里面野猫甚多,平时都在平房的房顶上活动,后海这一片街巷连绵,猫从银锭桥一路走到南锣鼓巷,连爪子都不用沾地,像大橘这样胆大敢跳进人家院子里面的还是少数。
正好在诸葛青现在住的卧室窗外有一块平地,两人就决定把猫猫宿舍建立在这里。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下雨,两人一大早就爬起来赶工,先用两层的货架打底,三面都用防水布、木板和保温隔层包好,每层中间也做了隔断方便多只猫入住,最后下面再铺上厚实的毯子——撑到数九之前应该是没问题了,最后诸葛青还给弄了个挡雨的小屋檐,说是南方多雨,他们在家给猫搭窝的时候都这么弄。
上午两人在房顶上大兴土木的时候那只大橘还很有参与地凑到两人身边蹭来蹭去,淋了一场雨后它变得格外黏人,凑空就往王也身上跳着求抚摸,王也对这种毛绒绒的生物向来是有求必应,施工的同时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把猫摸了个爽。
结果到了下午再开工的时候橘猫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晌,对面北屋的房上忽然飞沙走石,竟然是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狐狸在和橘猫大打出手。
王也和诸葛青驻足观看了片刻,发现这橘猫空有一身肥膘,拖着两位数的庞大身躯仍然被狐狸打得嗷嗷乱叫,一条油光水滑的靛青色狐狸追着胖成球的橘猫暴揍,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一间四合院里,抽象得宛如ai生成出来的无厘头小视频剧情,感觉下一秒就会从天而降一群外星人把这一猫一狐全都抓到飞船上去。
王也目瞪口呆:“谁又惹那祖宗了?”
“谁让你最近老抱着猫,”身边的诸葛青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说,“它吃醋了吧。”
“……”
最后还是跑去拉架,为了防止它俩再打起来,只能他和诸葛青一人怀里抱着一只,但就算是这样,他和诸葛青并排坐着在屋顶上休息吹风的时候狐狸还是忍不住伸爪去挠橘猫的屁股,这让王也又诡异地产生感觉到了一种家里已经生了二胎、还在互相争宠的错觉。
幸好傍晚时分猫宿舍初步竣工,橘猫不堪骚扰,只能幽怨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盘踞在王也怀中的狐狸,一扭一扭地钻进了刚搭好的窝里面,这才算是得了一份清净。
王也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十分歉意了看了一眼自己喂熟的猫——等下再给你开个罐罐吃。
但是……怎么能这么爱吃醋呢,这么小一只,闹得明白什么叫吃醋吗?王也挠了挠怀里狐狸的下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诸葛青,问:“……所以你见多识广的,真不知道这狐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聪明,跟成精了似的。”
诸葛青看着身边王也被狐狸扒拉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口气,捧着热乎乎的红薯送到嘴边啃了一口,斯文地嚼了半天,才把这句话原样奉还了回去:“王道长,你能掐会算的,真想知道怎么不自己算算呢?”
“……”
王也哽了一下,其实他还真算过。
这狐狸出现的时候王也第一眼就看出它并非寻常的动物,不吃不喝,日常最大的乐趣就是寸步不离地黏在自己身边撒娇求抚摸,更像是某种有实体的精灵。
然而它又和风家王家使用的那种强大的精灵感觉不同,王也用炁探查过它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的炁像是撞进了小动物温暖柔软、皮毛丰实的肚皮中一样,柔软的温暖像是有生命一般眷恋地缠着他,好像希望他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说句抽象的,倒像是有什么人把自己的灵魂拆出来的一撮,又捏成了这么一个狐狸的样子放出来乱跑似的。
诸葛青的身体现在这个状况,王也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周围一切异常情况,然而当他在内景中卜算关于这只狐狸的事情时,内景偏偏又给出了一个大小相当可观的光球,规模恰到好处,正好是他勉强也能打开、却势必要为此伤筋动骨的程度。
这狐狸除了颜色诡异了一点,其他地方看上去实在无害,王也就没有贸然拼着受伤的风险去窥探那个答案。而且出于术士某种莫名的直觉,王也总觉得虽然诸葛青没有承认,但他一定是知道这只狐狸的来历的,而且……很可能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王也原本想说的话就咽了下去,临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闲篇儿:“没事闲的啊算这么个小东西。哎,难道是找咱们来讨封的不成……”
奇异的蓝色狐狸依偎在他怀中,爪子亲昵地拽着他的衣领,丝毫不掩饰自己热切的喜欢。然而身边与它毛色相同的人却仍然是那副淡淡笑着的模样,好像之前那些鲜活、热烈,比血还要滚烫的情感都已经从诸葛青身上抽离开了一样,变成了一具漂亮的空壳。
连日来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王也忍不住开口:“老青,你……”
诸葛青没答话,只是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落日余晖的光给他的身形勾了一个毛绒绒的亮边儿,像是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夕阳里面一样。王也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发紧,毛绒绒、暖呼呼的东西挤在胸腔里,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放肆地生长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王也忽然很想问一问诸葛青——当初你在西南跟我说的话……还当真吗?
   
那天夜里王也又梦见了那个困住他们的山谷,潜意识中蛰伏的情绪在一次次回想中反复发酵,在他梦中笼罩着的大雾也一次比一次阴沉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同样的场景已经重温过太多遍,王也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然而这个认知只像是汹涌海潮中一叶扁舟,顷刻就被其他的情绪吞没。
他没办法控制意识清醒过来,只能随波逐流再一次走入那片雾中。
再看一遍,再多看一遍——
那时候他和诸葛青已经转移了大部分被王家扣留的人质,却为了救一个被落下的孩子又再次折返,收到他们警报后公司的人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出发,想来已经到了山脚下,却忌惮着这满山流窜的恶灵不敢靠近。
王家弄的这个地方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到底是有些邪乎,王也原本拨转自如的风后奇门也受到了影响,布局之后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挪动方位,他身边还护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硬是一步步被那隐藏在浓雾中沥青一般的恶灵逼到了那一盘的凶位,几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最后王也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已经快吓晕过去的小孩笑了笑,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命嘛,氪着氪着早就习惯了。
就在王也拼着烧命要强行转动四盘时,眼前驱散不开的浓雾却突然散开的些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划开,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原本应该已经下山的诸葛青突然出现在了他在面前,更准确地说,是和一捧淋漓的热血一起仓促地撞进了他怀里。
满头满脸都是从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滚烫腥甜,顺着他们相拥着坠落的姿势从脸颊流淌下来,王也被诸葛青扑倒在地上,竟然感到胸前有些钝痛,他迟钝地低下头去看,扎穿了诸葛青身体的锐器从他右肩的锁骨下冒出了一个险恶的尖,不偏不倚地抵在了自己心口上,像是要一具贯穿两颗心脏一般。
于是感官有了一瞬间的失衡——滚烫血液灌进他的耳朵里,诸葛青那轻微得不过飞蛾振翅般的声音洒落在他的脸颊和胸口,慢慢地流淌再浸润进每一寸皮肤,王也瞪大眼睛,下一秒,他看见漫天青蓝色的火焰凭空升腾燃起,那铺天盖地在不祥的烈火中扭曲挣扎,发出尖锐嘶哑的惨叫,整座山都哭泣了起来。
用身体替他挡住一击的诸葛青体温高得吓人,王也几乎分不清从他染血的唇间吐出的是话语,还只是带着铁锈味的喘息,明明半边身体都被血浸透了,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王也却竟然一下一时间扛不动他的力道,只能听见诸葛青在昏迷前用最后的力气贴近自己的耳边,破碎的、微弱的声音,像只是半梦半醒间一句甜美的呓语。
“王也啊,我……”
“我喜欢你。”

就这么一捧血、一句话,把他前二十几年自以为无欲无求的清净淋了个干干净净。
王也从梦中惊醒,在黑沉的夜色中有片刻的失神,梦中诸葛青洒在自己身上鲜血的余温像是鬼一样缠着他不死不休。
他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在黑暗中触到了狐狸柔软温暖的皮毛,是了,狐狸向来有它自己的想法,登堂入室也就算了,刚到家里的第二天就堂而皇之地钻进了王也的被窝,搞得王也每天都是被它毛绒绒的大尾巴糊在脸上闷醒的。
平时扰人清梦的狐狸此时却成了救命稻草,王也下意识用力地握住了那个热源,让五指深深地陷进了柔软厚实的皮毛中,刚睡醒的人多少有点神志不清,刚醒来的狐狸被他越来越重的手劲儿弄得有点痛,委屈地嘤了一声,偏头咬住了王也的手指。
“啊,对不住啊……”
王也被轻微的刺痛唤回了注意力,这才哎了一声,坐起来飞快地松开了力道,把狐狸搂了过来揉了揉它的肉垫:“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这狐狸性格好又心大得很,倒也不记仇,被王也捏了捏之后立刻松开嘴转咬为舔,湿热的舌头一下下地卷着自己犬牙方才留下的印子,讨好般地蹭。
王也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点,长松了一口气又倒回了床上,狐狸却好像是忽然舔上瘾了,手指抽走,它就自顾自地凑到了自己枕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脸,后来动作越来越慢,半晌,王也觉得脸侧一沉,发现狐狸尖尖的嘴筒子搭在自己脸边,居然就这么打着心满意足的小呼噜睡着了。
要是诸葛青也这么好懂就好了。
“你说……”王也在狐狸轻轻的呼吸声中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没有人回答他。

“宝儿姐!你看还得是咱们老王有品味,要是住什么豪宅啊别墅啊的都俗了,在北京还是得住四合院啊,这地段儿,离着南锣鼓巷那么近,没个九位数拿不下来。哎当年还是跟他要价要低了……”
张楚岚拖着行李箱沿着窄小的胡同里面走,轮子哐当哐当的声音巨大,几乎要把他说话的声音淹没,身后是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串烤鱿鱼、试图开启甜咸永动机的冯宝宝和拎着大包小包的张灵玉。
西南山中那场惊世骇俗的惨案事发后三个月多,哪都通的慰问团才姗姗来迟,张楚岚被王家这破事连累得连忙了不知道多少个星期,忽然想起来事件的两位主角还在北京过着神仙一样的逍遥休假日子,当即向公司提了个出差申请,拖家带口地坐高铁来了北京。
来看望诸葛青是真的,看不得自己上班而同事休假想过来蹭吃蹭喝也是真的。
走到小巷尽头便是院门,张楚岚推了一下,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规划行程的时候他们就拉了个五人微信群,出发时也把车票截图发到了群里,想来就是给他们留的门。张楚岚刚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了什么,一声“老王老青”卡在喉咙里没敢往外喊,差点给他噎得一个倒仰。
“老王……嗯…王也……”
是院子里传来的声音,诸葛青这喊什么呢?张楚岚愣了一下,刚要侧耳凝神细听,诸葛青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点,这下不用集中注意力也听得清了,不仅是内容,还有压抑不住的轻哼和喘息。
“疼……啊!王、王也……”
“呜…啊……你、你轻点,嗯……”
然后是王也隐约的声音,好像还叹了口气:“乖,别动,我不弄这了。”
……
…………
………………………………………………………………
张楚岚默默地收回了一只已经踏进院子的脚,默默地关上了门,默默地转身捂住了冯宝宝的耳朵,抬头又看见张灵玉面露迷茫,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出一双手来把小师叔的耳朵也捂上一捂。然而张楚岚转念一想要论孤寡程度,在场三个人垫底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更是悲从中来,恨不得直接给空气两拳。
不是说好了只是养伤吗?大白天的门都不关,要干啥啊二位???
而且老青不是说伤才养好身体还虚着呢吗,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北京带着一堆补品来探病啊,虽然说道家自古就有这个双修之法武当纯阳功听上去也挺补的吧但是这这这合适吗……
张楚岚就这样凌乱在了北京十二月初的寒风里。
张灵玉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难色:“那个,王道长和诸葛先生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们……咱们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还能怎么样呢?张楚岚无言地点了点头表示,拉着冯宝宝默默往外走,并努力把后者还在往院子里看的头掰了回来,就这么一会儿,屋里的战况似乎更火热了几分,饶是他们已经退开了不少的距离,那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冯宝宝嚼着糖葫芦,感叹道:“唔……闹得好激烈噻。”
……

“……老青,不是我说,你不是说你们家之前还练那个什么油锤灌顶铁尺拍肋吗?”
诸葛青闷闷地“嗯”了一声,在摇椅上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狐狸团儿,宽松的居家裤裤脚卷到膝盖,捂了一冬天的小腿肤色白得几乎有些病态,眼圈还有点红——纯是疼出来的,怎么看怎么有点可怜的样子。
等王也洗了手坐回面前的小马扎上,他就乖乖地把两腿都伸过去,让王也用热毛巾给他把皮肤上的艾草油擦干净。
王也顺着诸葛青的小腿往上摸了摸,发现才这一会儿功夫,自己方才给他推过经络的地方赫然浮上了星星点点的淤血痕迹,几个要紧的穴位上更是晕着大团的青紫,诸葛青皮肤本来就白得要命,这么看上去几乎显得有点惨烈了。
“那怎么身体能虚成这样,尤其是您这脾胃,按理说不应该啊。”王也又想起了罗天大醮的时候,术士大多脆皮,但武侯派的术士却绝对是另类,当年他用太极用了八成功力都扛不动诸葛青,说明这人的身体素质是非常过硬的。
之前诸葛青肩膀上的伤虽然贯穿得极重,但终归还是伤在皮肉,好生养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痊愈了,就连疤都在他坚持不懈每天贴什么进口的修复膏药之下现在只剩淡淡的痕迹。
本来以为在北京修养这段时间能看见这狐狸越来越好,却不想事与愿违,诸葛青的身体状况和气温一起每况愈下,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男人被说虚,虽然没直说是肾,听了高低都还是要反驳两句,诸葛青闻言,立刻不怎么见外地一脚蹬在了王也肩膀上:“是你手劲儿太大了吧。”
王也心道我这才用了多大劲儿,您就疼成这样,跟我多欺负你似的。中医说的通则不痛还是很有几分道理,内里虚弱,才会这么摁哪儿哪儿都疼得不行。
都这样了,诸葛青还是这么嬉皮笑脸毫不在意的样子,王也看得心里堵得慌,一时间没了和他厮闹的心情,把这刚推完油的狐狸擦拭妥当了,又顺手去搭了搭他的脉,搭着搭着,脸色也不由得沉下来了一点:“你每次用三昧真火都这样,不能够吧?”
所以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段时间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气氛都会突然沉下来,王也盯着诸葛青看,果不其然,他的神情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偏过头去,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没那么严重。”
“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算的,但就是你这样,我……”
王也从碧游村开始就很见不得诸葛青露出这种表情,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点:“老青,我真没招了你知道吗?”
没想到他这边刚表示让步不问了,诸葛青就立刻顺杆爬了上来,又恢复了刚才笑眯眯的样子,他在北京住了这段时间,口音也有点让王也带跑了:“呀,没事儿,老王,我且……”
诸葛青说到一半,想到王也大概是不爱听,就把到了嘴边的一个“死”字咽了回去:“我且能活着呢。”
王也横了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两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感觉是多少用了点内力喊出来的,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一样。
“老王~~~老青~~~~你们在忙吗?”
“现在方便进来吗?”
……
“张楚岚他们到了啊?”王也觉得十分奇怪,“我又没锁门儿,这是喊个什么劲儿呢?”

傍晚时分西北风开始呼啸,吹得原本就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北京更是一片肃杀,后海那一串的酒吧都冷清了不少,再加上原本能带着大家出来浪一浪的诸葛青同志实在被管得严实,刚过十点就被没收了手机充电器上床孵觉,夜晚娱乐活动彻底宣告泡汤。
反正也是有事情要聊,张楚岚就拉着冯宝宝凑到了张灵玉的客房,捧了一盆刚用空气炸锅热过的栗子啃。
张楚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是……老青真睡了?”
张灵玉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他们住的是西边的三间客房,要稍微找一点角度才能看见诸葛青在南边二楼的窗口:“屋里的灯是熄了。”
遥想上次他们来北京帮王也解决王霭和陈金魁那摊子破事,盯梢的人是凌晨一点塞进后备箱的,诸葛青去酒吧门是一点半进的,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但诸葛青过得越养生,就越反衬得他现在状态奇怪,张楚岚不由得说:“但刚来的时候我看老青那个脸色,还以为老王虐待他了呢。”
实则是这么一整天看下来,感觉王道长就算是娶个老婆也不会照顾得比现在更体贴了,两人休假的生活过得可谓是非常滋润,爱会生长出血肉溺爱会长出板油——按这个说法,诸葛青现在应该胖个二十几斤才算合理。
但大家看了半天,确实没找到问题所在,张楚岚问:“宝儿姐,你觉得呢?”
冯宝宝正在非常专注地抱着栗子啃,也不见她手上有什么特殊的动作,栗子壳就这样以丝滑得有些诡异的形态飞快地被剥掉,一口一个、腮帮子已经塞成了仓鼠。她想了想,忽然含糊地说道:“他丢东西了。”
丢东西?丢什么了?
张楚岚愣了一下:“你说老青吗?”
正待细想,外面三声轻敲,随即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是裹着大棉袄的王也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王道长此人空有一副好相貌,在穿衣打扮确实在不太擅长,每日的穿搭即使是穿着普遍非常恶心的北京仍然丑得不落俗套,张楚岚正琢磨着王也到底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丑的棉袄,视线下移,又是一愣——诶,怎么肚子还鼓出这么大一块?
张楚岚目瞪口呆:“老王,你这是洗了个碗就怀了?”
没想到王也“哦”了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解开那件丑但是十分保暖的棉大衣,紧接着三人觉得眼前蓝光一闪,白天见过的那只蓝毛狐狸就炮弹似的从王也怀里猛地跳了出来,端端正正地落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鼻子一动一动地要去闻冯宝宝手中的栗子。
“嗐,本来它都睡了,看我起来了又非要跟着我过来,没辙,抱过来吧。”
张灵玉点点头:“山精野怪为了修炼大多都在深山老林里面避世不出,这狐狸这么通人性,却是生活在闹市之中,大概是和你很投缘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亲你呢。”
王也叹了口气:“这狐狸也是,唉……一言难尽。”
白天见这狐狸的时候它几乎都黏在王也身上,同时扮演了狐皮膏药和狐皮围脖两个角色,实在是非常繁忙,到晚上了才屈尊降贵地出来让其他人摸一摸,但也就是摸,张楚岚几次想抱它都没抱住,白被狐狸蹭了一身蓝色的毛,打算出门就说自己家养了俩蓝精灵。
王也摸摸鼻子,有点为难地“唉”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只说了:“老青睡了,内个,白天他在的时候不太方便,我想找你们商量个事儿,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栗子,张楚岚环视一周:“老王,你看我们在座的几个人,谁像是能帮你参谋感情问题啊?”
“谁说是感情问题了?”王也没招了,有点想怒,怒到一半自己先哑火了,“唉,算了,也算是吧,就,那个……”
王也之前憋了好久没人说,这一堆的心路历程发信息也讲不清楚,都快弄得肝气郁结了,现在终于见到了熟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把他和诸葛青从西南王家的事情全都说了。
说到底现在他和诸葛青之间横着的有两件事情,其一是这人越休养越差、还死活找不出原因来的身体问题——此为主要矛盾,其二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如果再算的话,可能这凭空冒出来的蓝色狐狸也是一桩,按理说三件事毫无关联,可王也发现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好像已经把它们混为一谈很久了。
“……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情况,我本来想着我们这段时间能……但……我试了几次,他就好像自己没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一样,搞得我也有点不确定了。嗐,后来我也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说到这里王也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了,苦笑了一声,在三人无语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我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就是不一样了,这次再见到青的时候,我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诸葛青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表白一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让王也不得不去审视他们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带着答案找问题,换一种解读方式,过往的一切好像都变了个样子。然而就在他刚刚接受了这个设定、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后,诸葛青却又不一样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次到北京后诸葛青给他的感觉和当初从碧游村离开时那一夜比较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诸葛青看上去像是变得很轻松,却又不是那种真正想开了什么的轻松,更像是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掏走了一块,人空了,像个气球一样一撒手就随着风飞走了。
王也想着,他当然希望诸葛青自由,但大概不是这种。
一如当年,冯宝宝扫了一眼屋中三个很是没用的男人,道:“纠结什么?你要是喜欢他,就直接跟眯眯眼直接说不就得了。”
王也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啊,冯宝宝,有些话他这么一说,我听见了,我就纠结了这么老长时间,住一块儿这段时间我不是没试探过他,但老青他……也是真的不接我话茬,我再这么冒失地把事情挑明了说,谁知道不是给他增加心理负担呢。”
“所以后来我在想他当时为了救我流了那么多血,可能是有点神志不清了吧,说了什么……”王也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一只蔫头耷脑的大猫,“随口一说而已。”
说白了这和喝大了抓着人表白可能也没什么区别,那之前还刷到过做手术麻醉刚醒跟医生表白的呢,把人家重伤时候一句呓语当真的还拿出来说,显得他王也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张灵玉和张楚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一言难尽,两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而冯宝宝已经退出了群聊,十分满足地抱着狐狸窝在沙发上开始犯困——说来倒是奇怪,除了王也之外这狐狸就跟冯宝宝关系最好。
倒是跟它长得最像的诸葛青,狐狸一点都不喜欢,动不动就对诸葛青哈气呲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同类物种之间神秘的同性相斥。
“他是不是随口一说暂且不提,王道长,现在最让你忧心的也不是这件事情吧?”
王也抬头看看张灵玉,苦笑一声:“说得是啊。青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也是实在没招了。“
诸葛青现在每天在家里招猫逗狗的,没事还偶尔摇一摇找附近的小姐姐聊聊天,看上去心情不可谓不好,要不是虚得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走,王也早就把之前那点事情看开了放下了。
张灵玉正色道:“武侯派的三昧真火我曾经听师父说过,那是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为燃料烧出的一把性命之火,用多了自然折损命数,但练炁之人的身体素质远超于常人,按理说这点消耗还是撑得住的,不应该拖成现在这种地步。”
所以这问题是出在了性,而不是命。
这和王也之前的判断是一样的,他点点头,片刻之后忽然又意识到张灵玉似乎还有未尽之言:“那既然不是身体上的伤病,那……”
张灵玉颇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咳,那个,在来之前我跟我的……一位朋友问过诸葛先生的情况,我觉得她应该是见过类似的情况,但一直不愿意多说,我也实在没办法逼迫于她,她只告诉了我一句话——”
“有些东西丢了,是会死人的。”
王也睁大了眼睛。
“……你们等一哈。”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然而此时其中似乎夹杂了些微其他声响,方才一直在打瞌睡的冯宝宝忽然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外面有贼来喽。”

“……你是说,”王并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你们几个就去王也家门口踩了个点儿,就被三个八奇技揍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3

主题

56

帖子

371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371
 楼主| 发表于 2026-1-1 23: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诸葛青坐在自己的内景中。
不要怀疑,他的炁确实恢复了一些,虽然对外看起来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但进到自己的内景里面看看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没告诉王也,虽然诸葛青知道这会让王也非常开心——是啊,王也是多么好的一个人,看见自己精心照顾的人身体终于有了些起色,自然会是很开心的。
因为诸葛青也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命去再点一次三昧真火了,但记忆的残存还停留在那里,于是那幽蓝色的火焰还是无时不刻在他内景中燃烧,明明是灼人的火焰,却烧出了一种海的感觉,他坐在其中,就像是置身于一片波涛汹涌的汪洋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诸葛青无需闭上眼睛,在这内景中一切皆由他掌控,他只要想,就能看见任何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于是他又一次看见了那时候王也的表情,在被自己压在身上、浑身都沾满了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的时候,诸葛青想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一瞬间王也看向自己的眼神,某种程度上说,这似乎也弥补了一些遗憾,当年在碧游村他放的那把赤练火把他和王也隔断在了河的两岸,他看不见那时王也的表情,虽然后来无数次带着负罪又痛苦的心情去想象,仍难免会为了自己臆想出对方会表现出的焦急和动容而感到羞耻。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了,诸葛青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王也的表情,那张他痴恋许久的脸庞上的神情是如此悲切焦急,王也眼睛里倒影着的是诸葛青的影子,脸上沾的是诸葛青的血,口中一声声嘶哑力竭喊着的也是他诸葛青的名字,而那只贯穿了他身体的恶灵也同样抵在王也的心口。
他们从未如此亲密无间,带着血腥味的呼吸都甜美得像是已经吻过对方千万遍。
我能保护他了,而且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歉疚或是自我厌恶,是我自己发自内心地想要这样做——这个认知让诸葛青感到很满足。他想,他终于能以对等的身姿站在王也身边了。
而王也同样回报了对等的情绪,诸葛青想,他也是非常、非常在意我的。
那一刻诸葛青忽然觉得,即使王也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 “爱”,也已经足够了,那块心中曾经以为非爱之外无药可医的病灶,就这样在那个眼神中消弭无形。
王也现在给他的,就已经让诸葛青心满意足了。
虽然“期待”绝对是一个令人感到充满希望的词汇,但事实上,一直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它像是身体内脏中某种隐匿的疾病,并不知名,却会在呼吸的每时每刻提醒你它的存在。
诸葛青很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他不放弃对爱的期待,他就永远会在和王也相处的时候感到失落和痛苦,久而久之他难受了、心魔爽了,谁都不好过,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赔本买卖。
由此见得不切实际“期待”真是这世界上最害人的东西,那不如丢掉不要了。
既然得不到那不如就骗自己说根本不想要,久而久之也就真的相信了,真的不想要了。到北京的第一个晚上诸葛青躺在王也所说的“婚房中”,忽然觉得很轻松,像是得了一整个冬天的重病,终于在开春时分身体转好,他走到屋外看看檐下落的春光,脚下轻飘飘的,好像走一走就能踩着云朵跳到月亮上去。
原来只要他把这些感情扔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诸葛青这么想着,第一次睡得一夜无梦。
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诸葛青看到了一只狐狸。
……
耳边忽然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偶尔两声“砰砰”,诸葛青本来打算忍忍算了,然而却没想到这声音越来越响,已经快到装修公司扰民噪音的程度了。
诸葛青额角跳出了一根小青筋,他此时在自己的内景中入定,现实世界身周的任何声音本来都不该惊扰到他,这种逼动静现在还能传到他内景里面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看着那只蓝毛狐狸正蹲在窗口,十分焦急地用爪子扒拉着锁上的窗户,时不时还试图用牙咬一咬,用力到嘴筒子都快变形了,显然诸葛青刚才听见的就是它挠着窗想要出去的声音了。
看见诸葛青醒了,狐狸立刻嘤嘤地叫了起来,急切地一边叫一边看着窗外,诸葛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狐狸的视线看了一眼,小院楼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正是王也的房间。
狐狸眯缝的眼睛难得睁开了,盯着诸葛青看,那个眼神非常明确:放我出去。
这东西确实跟我挺像的,也怪机灵,要不在王也面前第一次出现之前也不必给自己抹成个赤狐的毛色。诸葛青想着,也就是王道长比较好忽悠,我说跟我没关系他还就真的信了。
也不想想这世界上哪有蓝色的狐狸啊……
院子里的供暖非常充足,王也还额外在他房间里放了个小太阳,诸葛青还是觉得有点冷,他跟着狐狸一起倚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寒冬夜色中那一处温暖的光非常有诱惑力。
然而这种情绪只是浅浅地浮上来了一瞬间,并不能被清晰地感知到就消散了,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擦不净的水雾。
诸葛青屈指弹了一下闹个不停的狐狸的脑门,教育道:“啧……你就老实点吧,行吗?”
狐狸显然是听懂了,尖尖的黑耳朵动了动,却摆明了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爪子扒拉得更起劲儿了,整个狐都站成了一条毛绒的长条,都快有一米多长的了。诸葛青看着它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可怜,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别想着去找他啦,没有结果的。”
也不该有什么结果的。
没想到这一句倒是成功叫停了狐狸造反的动作,它忽然回过头看向诸葛青,发出了近乎于哀怨的悲伤的呜咽。那叫声与之前狐狸对着王也撒娇卖萌的声音都不一样,诸葛青听得愣了一下,像是被那声音在心脏上最软的地方掐了一下,摁在窗锁上的手登时一扣,窗应声开了一道缝。
狐狸立刻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三下两下就从二楼跳到了王也的屋门口,诸葛青静静地看着,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王也就被狐狸扑了个正着。
“哎祖宗别钻了别钻了我刚换的衣服,这黑的黏毛儿!哎……”
王也着实是手忙脚乱了片刻才把狐狸搂在怀里抱稳了,紧接着一抬头,便看见家里另一只狐狸正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在夜色中更像是一盏摇摇欲灭的美人灯。
怀里抱着暖烘烘像是小火炉一样的狐狸,王也却总是忍不住想起入冬后诸葛青那怎么都捂不热的手。
王也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难受,勉强撑出一点笑意来:“青,你准备睡啦?今天降温了,我还想着它能陪你睡,给你暖个被窝儿呢。”
有那么一瞬间,王也是想说——要不我陪你睡吧。
诸葛青也冲他笑了笑:“嗯,它刚才闹着要出去。我把它放了就睡了。”
说完诸葛青还补了一句:“放心吧,手机充电器都被你没收了,我想干点什么也干不了啊。”
话说到这里就好像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了,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他们之间好像能说的话越来越少,不管说什么都绕不开屋子里的那头大象,所以只好三缄其口。时间确实不早了,王也留恋着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诸葛青就这么大敞着窗户让风往屋里吹,再多热乎气儿都被吹散了,也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成。那,晚安啊。”
诸葛青脸上淡得像是画上去的笑不变,轻声道:“嗯,晚安老王。”
没有人比诸葛青更清楚这只狐狸是什么东西。
术士能窥见天道运行的规律,本就比任何人都要更相信因果报应,有时候诸葛青会想此时此事是否就是在自己身上的应验。当年在碧游村他破釜沉舟用三昧真火烧了自己的心魔,自以为从此以后就能做到从心所欲,从身到心掌控自身,所以这一次他也想效仿之前,把他自认为不该有的这份爱意扔出去丢掉。
后来诸葛青发现自己错了。
虽然不管是听上去还是看起来都非常抽象,但……那只狐狸是他对王也的感情。
诸葛青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都已经是异人了,发生什么奇怪都不稀奇。
这狐狸介于实体与灵魂之间,一切行动都受到本能驱动,在狐狸出现后诸葛青发现自己真的感受不到曾经那些对王也烧灼一般疼而鲜明的爱意了,记忆还在,过往历历在目,然而回忆起那些曾经心动惶然的片段时,他所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寡淡的灰色,不再能让他感到快乐或是痛苦。
但那些感情没有消失,它只是逃掉了。
看着那狐狸肆无忌惮地对着王也翻肚皮撒娇、因为橘猫的靠近而吃醋炸毛的时候诸葛青也有点汗颜——原来我其实潜意识里,竟然是想这么做的吗?
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这些情啊爱啊说到底哪有这么复杂,喜欢一个人就想和他时时刻刻在一起、让他眼睛里看见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之前再怎么肖想王也也都只是纸上谈兵,这狐狸倒好,直接把他想做的不敢做的全都做完了。
也幸好王也没有把他和这狐狸联系在一起。诸葛青知道如果王也想算一算,那肯定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但王也不会,他的王道长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如果他说不愿,王也是不会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的。
从狐狸出现的那一天的开始,诸葛青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一天天地衰弱了下去,人被剥离了五脏六腑当然活不下去,没想到剥离了一段感情也会这样,诸葛青想,这也许他对自己不够诚实的惩罚。
诸葛青没有任何办法把逃出去的狐狸再塞回自己身体里……而他就快要因此而死掉了。

可是狐狸始终一言不发。
   
王也在北京待了二十几年,记忆中自己好像也从未见过像那天一样好看到触目惊心的夕阳。
西面半边天空都被染红了,像是在不可感知的遥远地方太阳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血肉离散在天空中,慢慢将云层也浸染成了余温尚存的暖色——这种景色总该让人感到不安,好像有什么要无可挽回地发生一样。
王也从医院给诸葛青拿完药回家正好赶上夕阳烧得最浓的那一会儿,他本来就心中郁结,看见这样的风景更是觉得不安,进了胡同之后的那段路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他三步并作两步,抬手猛地推开院门,那只蓝毛狐狸就像一阵风一样扑到了他脚边。
几乎就是同时,王也听见了诸葛青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天气一日日地冷了下去,后来诸葛青已经窝在屋里不怎么出门了,因为怕冷,也因为身体实在难以支撑。但这也没碍着他继续该吃吃、该玩玩,把所有不用出门的娱乐活动都体验了一遍,即便是已经病得憔悴,诸葛青脸上那种轻飘飘的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他平静、近乎于从容地接受了自己似乎已经无药可医的事实,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笑容反而千百倍地刺痛了王也的眼睛。
脚踝的疼痛唤回了思绪,王也低下头,发现狐狸抓自己抓得格外用力,尖利的爪子穿透了裤子直接挠到了皮肉上,这次去医院拿药前王也强行把它关在了家里,闹脾气了?王也下意识想要伸手摸摸它,狐狸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同他撒娇,只是一味地咬着他的裤脚往诸葛青的方向拽。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也总觉得狐狸的身体看上去变得有些透明了,就连动作都有些虚幻了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老王啊……”
诸葛青原本坐没坐相地摊在院里的躺椅上看夕阳,见王也怔怔地看着自己,他就坐直了,蹭了蹭嘴角的血迹:“不好意思了。”
王也的视线僵硬地下移,从诸葛青苍白的嘴角到下颌再到胸口,星星点点咳出的血迹红得刺眼,诸葛青却忽然不觉,只是轻声道:“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啊,劳烦你……送我回八卦村吧。”
为什么诸葛青在他面前总是这样呢?在碧游村是,在西南也是,王也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理智终于烧断了弦:“诸葛青,你给我说清楚!!!!!”
他有心想像罗天大醮时那样一把把对方的领子提起来粗暴地甩上一甩,然而真要下手的时候力道却轻得不行,碰着了诸葛青被血沾湿的衣服,从声音到手指尖儿都在抖。王也冲过去半跪在他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对……我之前是尊重你、给你选择,我觉得你再怎么着自己也是有谱儿的,所以你不想说我就不算。
“但是现在你都快死了啊……”
狐狸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哀鸣,就连一向眯缝着的眼睛都睁开了来,里面隐约含着湿意。
到底因为什么呢?诸葛青宁愿死都不愿意告诉他。如果他需要的话,王也有些绝望地想着,自己这条命有什么不能给的呢?
下一秒,诸葛青就感觉到他们身周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彼此已经太熟悉了,他不用开奇门显像他也知道王也开阵了,马上就要进到内景去卜算这一卦了。
何必呢?诸葛青不愿他因为这种事情氪命,摇摇头,伸手去拦王也:“王也,你别算了。”
“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王也把哀哀叫着的狐狸抱了起来:“这狐狸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诸葛青弯了弯嘴角,忽然说:“王也,我喜欢你。”
王也蓦地睁大了眼睛,这真可谓是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他被这天下最离谱的答非所问砸了个大脑空白,能考上清华能推演出一千零八十奇门局的脑子也组织不出一个成形的想法来,还没等他说什么,诸葛青就继续说道:这么惊讶干什么,不是你问我它是什么吗?”
“你……”王也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
“是啊。”诸葛青笑笑:“是感情,我对你的感情。”
万事开头难,有些话就是这样,一旦开了个头之后后面就能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了。诸葛青看到王也震惊到空白的表情,忽然产生了一种近乎于解脱的快意,他从秋天开始缠绵病榻至今,意志也多有消磨,此刻却觉得比过往任何一日都更要精神,胸口像是燃了一团火,能够支撑着他把想说的话在今天全部说完。
“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我就是喜欢你啊,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种、想在一起的喜欢。但后来我觉得也挺没意思的,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而是,”诸葛青喘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王也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手上,又轻轻笑了一下,“老王啊,你看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从西南那次我就知道了,你又不是不喜欢我,更不是不在意我,只是对我不是那种感情而已……”
“所以后来你接我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已经想通了,做朋友更好啊,只要我能放下这点痴心妄想,我们都会更好的。要不然我这段时间不会那么开心,我会一直期待,你知道吗?期待是很痛苦的,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无时不刻不想着能不能再近一点、近一点……多不好啊。”
“诸葛青,你……”
“听我说完!”诸葛青几乎于粗鲁地打断了他,说得有些急了,难免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喘,呼吸中都带着血腥味,像是要把肺绞碎了一片片咳出来一样,“后来……后来你应该能猜到了,我本来都打算放下了,结果第二天一睁眼,这狐狸突然就……出现了。人的感情居然可以以这种形态存在,这报给公司估计要被当成重点研究对象关起来了。”
也许就和活人生生把自己的内脏掏出来扔到外面没什么两样,而且这团内脏还有自主意识能跑能跳,论起撒娇粘人的本身可比本体强多了,可称得上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是在狐狸出现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感受不到喜欢你的那种感情了,就好像这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也难怪它一直不喜欢我,大概是我一直想着怎么要把它丢掉吧。”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直在等死?”
诸葛青歪歪头:“……别那么凶嘛,我这不是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了吗?先回家问问,不行的话……我就出去走走吧,这世界山高海阔、玄妙无穷,也许真被我找到什么把狐狸塞回去的法子了呢?到时候我再来北京找你,你可得陪我喝酒啊。”
王也面无表情地说:“诸葛青,你骗人的时候演技挺好笑的。”
“……好吧。”诸葛青没辙了,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像一张漂漂亮亮的狐狸皮搭在椅子上,“王道长,你好难缠啊,我现在有点怀念你那个一滩烂泥的样子了。”
他望着王也和他怀里的狐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诸葛青扶着躺椅慢慢站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病拖到这个地步他身上已经没什么劲儿了,脊背却仍然挺得像是一支竹。他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脸上浮起了一点空茫的笑意。
在他们说话间暮色已经降临,火烧一样的晚霞变得像是炉中拥着的一点熄灭的余烬,而另一种火焰却在他们面前燃烧了起来,诸葛青单手掐诀唤起了三昧真火,像是海潮一般在他们曾经共经朝暮的小院扩散而来,像是要把过往的痕迹都一并洗去。
那簇火焰同样也燃烧在他们彼此相望的眼中
诸葛青对着狐狸招招手:“乖,过来吧。”
“老祖宗看在我不容易的份儿上保佑我一回吧,继承这东西的时候可是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啊。”诸葛青说得从容,手上的火烧得却越来越旺,“万一它包治百病呢?”
诸葛青也是服了,算是没招了,说到底这事还是他自己看不开想不透,可这么等死也不是他的作风,走到这最后一步至少放手一搏——既然狐狸已经揣不回去、自己又快要死了,不如试试直接用三昧真火把它烧了,
诸葛青的炁其实根本没恢复多少,又生怕听完刚才那番真情大告白后这好人王道长再给他来点要什么舍身渡人的操作,几乎是拼了命去点火,脸色苍白得已经接近透明。他也不知道这办法能不能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烧完之后自己就变成什么断情绝爱的呆子,但是……
他向来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那从他身体中剥离出来的狐狸像是感知到了诸葛青的意愿,呜咽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从王也怀中跳了出来,纵身扑向了那团海水一般的蓝色火焰——
又在触到三昧真火的前一秒被人捏着后颈皮拎了起来。
“……哪儿切啊?”
王也一招太极云手把飞狐扑火的揪回来,单手拎着这因为虚弱快要变成透明的毛团子,紧接着上前两步用另一只手恶狠狠地去握诸葛青的手腕:“诸葛青,你知道为什么这狐狸要逃出来找我吗?”
王也带着某种近乎于愚蠢的想法,毫不顾忌地直接去碰诸葛青掌心燃烧着的蓝焰,手指穿过那有生命般地跳跃着火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原来这能烧世间神魂的神火是如此善待于他,触之只觉得温暖。
但是啊……王也想,诸葛青要真的想要烧他的三魂七魄,哪里还用得着三昧真火?
于是王也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过火丛握住了诸葛青的手腕,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之前反复辗转纠结的心绪太多,都讲出来未免显得矫情,现在时间紧迫,所以话也只挑最管用的那几句说:“因为它知道我会抱着它,我会喜欢……我很喜欢它。”
诸葛青忽然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之前一腔孤勇的热血好像撞进了一团软绵绵的太极劲里,就这么不知不觉被化掉了。
这么聪明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这种时候忽然呆起来了呢?王也生怕他再理解错了,索性就说得更明白:“诸葛青,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你一直没说,然后我没想明白,其实它比咱们俩都清楚。”王也抚上了他的脸,方才还一脸四大皆空的诸葛青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怔怔地落下泪来,被他接在掌心里,像是深冬中一场罕见的温热落雨,“不要放下,不要丢掉它,诸葛青——你把它交给我。”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炁就这么散去了,三昧真火来得气势汹汹灭得春风化雨,在诸葛青的指尖熄了踪迹,诸葛青看着王也在自己极近的方寸抬起手,初见时用他太极劲力把离散的魂魄揉成一个圆润无害的球,如今就用来揉一团狐狸,自然是揉得乖乖的好好的,连一根毫毛也不会伤到。
那团他想要扔掉的感情就这么被心上人珍重地捧在掌心,只是被摸一摸,就舒服得好像灵魂都忍不住跟着战栗——原来是这样啊,怎么是这样呢?诸葛青颤抖地抬起手,扑向了王也对着自己张开的怀抱中。
那一团软软的毛绒绒的光团就这么撞入了胸口消失不见,诸葛青浑身颤抖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去体会那种充实温暖的感觉,紧接着被被人很用力很用力抱住了,透过皮肉每一根骨头都要紧贴纠缠。王也的声音先是在耳畔,下一刻又到了唇边,合着他们的第一个吻一起灌入胸膛:“你这人,怎么老觉得我不喜欢你啊。”
“……那这个算什么?”

“老王!我知道老青是怎么回事了!我早说了是相思病吧你不信,你……”
全性也有好人,刮骨刀看见有人为情所困果然不会见死不救。终于后知后觉把这一篮子破事都盘明白的张楚岚风风火火地拉着张灵玉冯宝宝再次打高铁来了北京,直奔王也诸葛青住的小院儿而去。
走到门口,两人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了一连串的叫声,听上去非常有白日宣淫的风范,冯宝宝停步不语,对着张楚岚摇摇头,张楚岚也对她摇摇头——宝儿姐,你看,你这就不够机智了。
张楚岚避也不避,十分自信地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院中,紧接着就往屋里进,一边扬声道:“老王老青!你俩又推拿呢?快别推了,我知道该怎么……嗯”
“啊!!!!!!!!!!!!!!!!!!!!!”


—END—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5

帖子

152

积分

考取清华

Rank: 2

积分
152
发表于 2026-1-23 02:4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儿姐机智得一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2

帖子

228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228
发表于 2026-1-27 04:12: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莲终于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笑死我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34

帖子

79

积分

考取清华

Rank: 2

积分
79
发表于 2026-1-29 22:4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好味……其实我感觉我是有点病态的看这种青仔爱而不得苦苦挣扎的文,连着心也痛苦感觉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王也一句“我也喜欢你”,看着失去空扁的心被对方慢慢填满……有点胡言乱语了……真的好美味……喜欢这种感觉细腻的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50

帖子

169

积分

考取清华

Rank: 2

积分
169
发表于 2026-1-30 01:45: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远古海狸 发表于 2026-1-1 23:34
大兴机场外面接站的路线比较复杂,王也好长时间没开车来过了,一度感觉非常紧张,生怕一个岔路走错又得回桥 ...

婚房......暗戳戳的双向暗恋看的好舒服!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50

帖子

169

积分

考取清华

Rank: 2

积分
169
发表于 2026-1-30 02:01:06 | 显示全部楼层
远古海狸 发表于 2026-1-1 23:35
诸葛青坐在自己的内景中。
不要怀疑,他的炁确实恢复了一些,虽然对外看起来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但进 ...

太好吃了!有些东西丢了会没命的,找回来就好了。张处男你就继续闯入吧我笑的不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117

帖子

298

积分

正式出家

Rank: 3Rank: 3

积分
298
发表于 2026-3-15 23: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写的太好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GMT+8, 2026-5-20 17:45 , Processed in 0.144785 second(s), 19 queries .

Archiver|小黑屋|龙虎山相亲角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